老王头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揣着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身后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里，传来他老婆念叨的抱怨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再看看旁边不远处，几个半大的小子蹲在粪堆边偷着乐，手里还攥着刚捡来的瓦片，准备下一秒就互相扔起来。

“王瘸子，你这廒子（农忙时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）都搭半个月了，要么就赶紧动手，要么就别在这儿碍眼！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吼声响起。

老王头摘了烟袋锅，灰蓝色的眼睛瞟了瞟说话那汉子的背影——是他那大侄子，跟着城里打工回来的。干脆没吭声，又把烟锅塞回嘴里，猛吸了一口，浓烟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在日头底下翻了个白眼。

不远处，几个女的一边掐着线，一边往老王头跟前一探头：“老王，你家那口子又跟你闹腾啥呢？别那么大火气嘛，她也真是的，一天到晚就这点出息。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没搭理。他心里正乱呢。前脚刚从镇上回来，那掌柜的又拍着胸脯跟他保证，说那批“千年黑狗血”绝对正宗，里头掺了三舅它娘的孝子钱，保准管用。可到了手里，除了臭得慌，哪里有半点灵气？把他那祖传的“招财纳福金元宝”放进去泡，连个水泡都没冒一个。

“这年头，邪门歪道是真不能信啊……”老王头嘀咕着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老王家祖上，出过个走阴的，传到他爷爷手里，就剩他爸几个土办法了。可到他这儿，连个招魂的鸡毛掸子都没影。

“哎，我说老王，”旁边粪堆边的一个小子突然探过头，挤眉弄眼地小声说，“村西头老刘家，前几晚又请了那个道公，说是贴了符，镇住了那条在祠堂底下溜达的黑影。你要不要……也去试试？钱不多，五百块，包管你脸不绿！”

老王头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五百块？够他老婆买二百斤猪肉了！可那黑影……虽然老刘家请了几次道公都没用，可那晚他亲眼看见，祠堂的门槛都被拱得陷进去一大块。

“嘁，那是你们老刘家的事，我一个老光棍，跟你们掺和啥？”老王头嘴上硬气，心里却忍不住盘算。

正想着呢，他兜里的传声石突然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