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是要把脑子当场拆解重组。我用手死死按着太阳穴，另一只手撑着床沿，挣扎着爬下床。脚下踩到地板的瞬间，一阵天旋地转让我差点跪了下去。忍住翻白眼的冲动，我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倒水。冰水浇在脸上，稍微清醒了一点点。

王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点抱怨：“老周，你又熬夜？卫生间没水，你知不知道？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走过去接了杯水喝。厨房里亮着灯，王娟背对着我在洗碗，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，偶尔会因为加力甩掉几缕落在脸上，她也不拂去，任由它们在那儿。自从那件事之后，她好像变了个人，话少了，但情绪却敏感起来。

“公司有急事，不能不管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有点冷：“又加班？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我苦笑了一下：“你说呢？项目赶着上线呢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。我知道她不是在生我的气，她是怕我。怕我走上老路，怕我再像以前那样，把工作当命。

“对了，”她说，“晚上张阿姨过来看看，给你送点菜过来。”

“行，谢谢你啊。”我放下杯子，心里一阵暖流涌过。

王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过去那段日子的人。我年轻的时候，也疯狂过，也迷茫过，为了一个项目连续熬了半年通宵是家常便饭。那时候，总觉得世界就在眼前，一伸手就能抓住，却没想到最后却摔得头破血流。是王娟，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拉了我一把，把我从悬崖边拽了回来。

“你爸妈呢？”我问。

“你爸在书房看新闻，你妈在阳台晒太阳。”王娟指了指的方向。

我走出来，看到老两口正悠闲地坐在阳台上，老爷子拿着个小收音机，老太太拿着个蒲扇，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儿。阳光照在老两口身上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
我走过去，在我爸身边坐下。老爷子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又转回头去看收音机。我妈也看了我一眼，笑着问：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

“头疼，睡不着。”我揉了揉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