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又加班呢？”部门新来的小姑娘小林晃晃悠悠地飘过来，声音甜得腻牙。

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悄悄挪到了七点过五分。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继续敲着键盘。键盘敲得噼啪响，心里却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加班到这么晚了。不是项目赶得紧，也不是领导故意刷存在感，就是单纯地不想走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爱回家了。
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刚结婚那会儿，每天下班进门，老婆孩子都等着呢，端茶倒水的，心里觉得甜得冒泡。现在呢？一进门就听见老婆抱怨洗衣机里的衣服又泡了半天，孩子房里传来游戏声和震耳欲聋的音乐，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泡面味儿。我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突然觉得陌生。

“王哥，晚上还住公司吗？”小林看我半天没说话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我点点头，习惯性地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。“嗯，今天有点事。”

小林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，没再说话，转身溜走了。

我看着小林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，心里莫名一紧。自打结婚生孩子那天起，好像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。时间就像被分割成无数块小拼图，每一块都塞满了柴米油盐，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。

我低头喝了一口凉掉的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想着想着，手机就响了起来。是李浩打来的，我们大学时就是铁哥们儿。

“王哥，最近咋样？还老这样熬夜？”李浩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，带着点鼻音。

我咧嘴一笑，沙哑着嗓子说：“还行，老样子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别找借口！上次你说身体有点不舒服，我看你脸色就不好。真的没啥事吧？要不要哥几个找个时间聚聚，放松放松？”李浩在那头催促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再想想吧，最近手头这个项目挺重要。”

“重要重要，你最近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个项目！”李浩叹了口气，“王哥，我都感觉你变了。以前你不是这样的，以前你可是那种笑呵呵的傻小子，现在呢？变得让人有点……”

李浩的话没说完，但我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