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外卖小哥累赘的塑料袋随手一扔，啤酒拧开拉环，冰凉的金属顺着手心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子杀鸡儆猴的寒意。烤五花肉滋啦作响，酱汁糊得一手油，但他根本没心思吃。脑子里全是王大爷那张干巴死人脸。

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红配绿的脸，嘴角还留着口烤肉油渍。那活儿简直要命，王大爷，六十岁，刚下葬三天，就托人找到他，要给老家祖坟那边设计个“有品位”的葬礼。老板当时拍着胸脯说：“张设计，这单肥差！给老客户的面子，钱多事少，赶紧弄！” 张伟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凉水喷出来。

客户要求兼容土葬和火葬两种风格，主色调要“沉静如水，但暗藏锋芒”，要用一种叫“绛雪”的冷色系花。张伟上网查了半天，绛雪？没听说过。最后弄明白，是叫红瑞香，一种开着带点铁锈红的小白花。关键是，这种花在城里根本不常见，更别提用在葬礼上了。

最诡异的是客户给的联系方式。王大爷没留电话，只在微信上发了个二维码，说这是他老伴的号，让她儿子代收。张伟点开，是个老太太的号码。但他没加。这事儿透着股邪乎。

外卖送来的时候，楼道灯坏了，他摸索着开门，差点被门口的鞋架绊个跟头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烤肉和啤酒混合的味儿。他顺手把烤肉盘扔在茶几上，酒瓶往沙发扶手上那么一磕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正琢磨着给王大爷老伴回个微信，手机突然震动。陌生来电。张伟皱眉，屏幕上显示“未知号码”。他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极轻的，像是隔着绒布说话的声音：“张先生，方便现在见面说句话吗？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谁啊？王大爷老伴？不对劲啊。他放下啤酒，走到玄关，对着楼下喊：“谁啊？我在这儿呢。”

楼下没动静。电话那头：“在下城南花圈行的，王华，化名。王大爷托我送些‘特别’的花圈过来，怕他不放心，想当面交给你。”

“城南花圈行？王华？”张伟脑子嗡的一声，“王大爷？他妈的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！”

电话里那人笑了，声音还是那么轻：“王大爷遗嘱部分内容，需要你的设计才能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