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阳把那坨黑乎乎的饼子往嘴里塞，牙齿硌得生疼，他龇牙咧嘴地咽下去，喉咙里还残留着一股子土腥味。草草对付了一顿，他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。外头日头毒辣，晒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。得，去学堂看看，李二狗那小子在不在。

长安城的学堂，其实也就是个说法。李卫阳找了个破破烂烂的店铺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头刻着俩字：“明德”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陈年老旧混合着香烛味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头有个老者正背对着他，敲着块木头念叨：“……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……”

李卫阳估算了一下，这老头估计快六十了，两鬓斑白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袍，手里那块木头是块算盘，边念边拨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劲儿，像是刚吸溜完面条，又带着点文化人的酸腐味。

“老人家，”李卫阳轻声打了个招呼，“请问……有位姓李的，叫李二狗的，在这念书吗？”

老头停下算盘，慢慢一回头，眼神浑浊但锐利，上下打量了李卫阳一番。“你是谁？找二狗作甚？”语气有点冲，脖子上的筋都爆了。

“我……我是他……呃，他同村人。”李卫阳有点结巴，心里骂了句，“操，早知道这么麻烦。”

“同村人？”老头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哪个村的？他爹叫什么？”

李卫阳心里排排念，“对对对，他爹是老光棍张，对，就那个……”

他正想说，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骚动。 “哎呀！你个王八蛋，干嘛打我？！我爷爷的玉佩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嚎起来。 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点怂。 围观的人陆续散开，露出两个身影。一个穿着件半旧的绿布裙的小姑娘，正跺着脚哭，手里攥着块破碎的玉佩，泫然欲泣。不远处，一个穿着脏布衣的小子正一脸慌张地解释着。 “我、我就是想站起来……脚滑了嘛……”

“你站你站，你站什么站？！”小姑娘越哭越凶，“我爷爷说，这是传家宝，要是丢了，我晚上做噩梦！”

“我、我赔，我赔给你……”那小子也急了。

场面一度混乱。老头背过身，继续念他的书，但眼神明显飘忽不定，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