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阳把头抬起来，一抬头差点被自己的鼻涕给呛到。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，袖口都裂开了口子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手腕子。春风吹在脸上，硬邦邦的，带着点尘土味儿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“操，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配穿。”他摸了摸身上，只有两个铜板在怀里蹭来蹭去，叮当响得让他肉疼。

长安城这鬼地方，可不是他能随便逛的。他来的时候，身上那点家底儿，被乱兵一抢，就剩这么点渣渣了。现在他得想办法活下去，不然就得像前边那几个哥们儿一样，去当杂役，或者干脆饿死在街头。

李卫阳往人堆里钻了钻，想找个便宜饭摊子。他闻着味儿，就看到前面有个小摊，上面摆着一盘盘煎饼果子，香气扑鼻。摊主是个胖妇人，正哼哧哼哧地忙碌着。

“老板娘，来个煎饼果子。”李卫阳走了过去，声音都有些沙哑了。

胖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见是个瘦得猴儿似的年轻人，眼睛里全是饥色，她也不客气，麻利地抓起一张饼，往铛上一放，刷上油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饼就滋啦开了。

“要啥馅儿？”胖妇人问。

“来点鸡蛋，加点肉末，再要点儿辣酱。”李卫阳说得有气无力，但他心里却美滋滋的。这煎饼果子，可比他以前在老家吃的煎饼强多了。

胖妇人点头，手起刀落，把鸡蛋和肉末往饼上一放，又加了些葱花，最后挤上辣酱，一把卷起来，递给李卫阳。

“一共三个铜板。”胖妇人说。

“好嘞！”李卫阳赶紧掏出那两个铜板，另一个铜板被他攥得紧紧的，生怕丢了。

他捧着那卷煎饼果子，找了个墙角坐下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饼皮酥脆，鸡蛋嫩滑，肉末鲜美，辣酱刺激，这一口下去，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

“嗯，就是这个味儿！”他咂咂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这可是他这一整天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。

吃完煎饼果子，李卫阳摸了摸肚子，感觉舒服多了。他站起身，准备去找个地方睡觉。长安城虽然繁华，但对他这种穷人来说，却是个无底洞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看到了一家客栈，门上挂着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大字。他走进去，要了个最便宜的房间，只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