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这雨下得急，苏棠才没往镇子外头那条僻静小巷去。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算命馆子，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据说能算出三生六世的账。镇上人闲得没事，总爱去那儿拨弄是非，说书添油加醋。

苏棠不是信这个的，可昨儿个在绸缎庄，掌柜娘硬塞给她张黄符，说是出门避避晦气。她本嫌麻烦，可后来遇见顾止淮那眼神，又觉得晦气的是自己。怀里的料子更沉了。

走到巷口，雨幕里突然飘来股檀香。苏棠皱了下眉，这味儿有点眼熟。转过身，巷子深处那盏灯笼下，坐着个穿青色道袍的白发老头，手里摇着串木鱼，正冲她笑眯眯地招手。

“姑娘，雨天的晦气，不如盆清水，算 foretell omen 一卦？”老人声音浑浊，带着岁月磨平的弧度。

苏棠没动，盯着那灯笼看。这 lantern 忽明忽暗的，像极了她心里那点不着边际的念头。顾止淮说她是泥猴，甩也甩不掉。可她总觉得，那块捂不热的冰疙瘩，眼珠子转悠的时候，总往这儿瞟。

“算卦点子？”旁边有个妇人探出头来，尖声嚷，“那玩意儿能信？”

老头没生气，反而乐呵呵地应：“信则灵，不信则空。我这里只收铜板，不兴说三道四。”

那妇人哼唧了两声，缩回屋里去了。巷子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打屋檐的滴答声。

“介不介意姑娘在这听雨？”老头指了指旁边石凳，“我这卦馆，是镇上最大的秘密。”

苏棠总算舍得往前挪了两步，蹲在灯笼底下，脚边溅起小滩水花。她没提顾止淮，也没提自己怀里的料子——那是给亲娘买的。老头也不问，就那么眯着眼，手指捻着串珠子，在她额前晃了晃。

“天干物燥，思虑过多。”老头突然说。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头能看见她心里事？这算命先生怕不是正经人。

“姑娘心头有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是吧？”老头放下木鱼，声音突然变轻了，“搁急了，就得砸人。”

苏棠喉咙发紧。石头？她那块石头，是顾止淮给的。他总说她像黏在贴片，甩不掉，烦人，让她远远躲开。

“躲得了吗？”老头笑了，“雨三天，水没断。躲得了一时，躲不了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