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手心全是汗，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。鸡尾酒里的冰块叮当作响，薄先生吐出来的气，带着一股子劣质威士忌的酸味儿。

“……摆摊？”薄先生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又冷又涩。他放下酒杯，杯底磕在水晶杯垫上，发出“铛”一声脆响，把助理吓得一哆嗦。

“是……是夫人说的。”助理硬着头皮，尽可能把声音放得平稳，“她说……让宁儿……体验一下生活。”

薄先生抬眼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他视力好得惊人，助理莫名觉得后背一凉，仿佛自己刚在薄先生眼皮子底下搞了什么亏心事。

“体验生活？”薄先生嗤笑一声，端起酒杯，又抿了一口，“我给她买个环球旅行套餐，让她带着宁儿去看看世界，怎么？比在天桥摆摊强？”他的手指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像在敲钉子，又像在敲人心。

“薄总……”助理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要变成蚊子哼，“宁儿他……他还小……夫人就是想……”

“滚。”薄先生打断他，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狠，像一把锋利的刀。“去给我备车，往西城区走，天桥市场，我亲自过去。”

助理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去了。

薄先生摸出手机，屏幕上还亮着助理报的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直接扔进了刚才那杯已经没了冰块的鸡尾酒里。冰块融化得快，手机沉了不到两秒，就没了动静。

“暖床的事不好说。”薄先生对着空气低声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旁边的服务生和服务小姐听见。他拿起桌上那双黑色的保龄球鞋，鞋面擦得锃亮，一看就是新买的。他换鞋的动作很快，甚至带着点风火火燎的急切。

“备车！”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司机正在吧台那边和酒保聊着天，听到薄先生的喊声，连忙凑过来：“少爷，去哪儿？”

薄先生没答话，一脚跨上了车。司机回过神来，赶紧踩油门，车窗外，霓虹灯像撒了一把烂糖，闪闪烁烁。

“去天桥市场。”薄先生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，眉头还是皱着的。

司机心里咯噔一下，敢情刚才夫人说的摆摊，还是薄总管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