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天，陈默都没下嘴。面馆墙上贴着老物件风格的菜单，纸都泛黄了，写的是“牛肉面18，肥肠面22”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跟爸妈来这儿吃过，每次点都是妈抢着给加卤蛋，爸则瞪着眼让老板多给点辣子。那会儿觉得，天大的事儿都比不上这碗面实在。

“陈默？”

他回过神，见身边一个穿亮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冲他笑。女孩眼睛挺亮，就是眼角有点细纹，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，是熟了之后自然的痕迹。林晚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点点头，把筷子放下。声音有点干：“林晚。”

她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冷淡。“没想到吧？我在这儿打工。”

“嗯，面不错。”陈默挑眉。

林晚晃了晃脑袋，走到他桌边，“你……小时候可没这么挑食。”她拿起旁边刚做好的牛肉面，“喏，给你盛了点卤蛋。”

他看着碗里那几个红白相间的卤蛋，没动。小时候他确实挑食，但不是这反应。是他太客气了，林晚递过来的东西他不是不用，是总觉得占她便宜似的。

“怎么？不合口味？”林晚看着他，语气没什么变化。
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又把筷子拿起来，漫不经心地戳了戳面条。

沉默了大概三秒，林晚轻轻叹了口气。“算了，不合你口味就别吃了。”

陈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看着碗里那几个卤蛋，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么挑的，每次妈都跟在后面念叨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后来妈走了，爸也开始忙，那碗面就这么成了习惯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他最终还是没忍住，问了出来。

林晚眼神飘忽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平静。“挺好的，就一普通打工。”

陈默嗯了一声，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倒是林晚，看着他碗里的卤蛋，忽然笑了。“其实小时候你爸也这样，每次来点牛肉面，总让老板多加辣子。老板都快认识了。”

陈默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他那时候是怕辣子，但爸不让啊，爸说了，不吃辣子就是孙子。

“你……跟家里关系好吗？”林晚又问。

陈默没直接回答，只是又喝了一口面汤。“还行。”

林晚似乎有些意外，又有些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