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天，陈默都没下嘴。面馆墙上贴着老物件风格的菜单，纸都泛黄了，写的是“牛肉面18，肥肠面22”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跟爸妈来这儿吃过，每次点都是妈抢着给加卤蛋，爸则瞪着眼让老板多给点辣子。那会儿他个儿小，总在旁边吵着要加醋，结果吃出毛病，爸罚他喝白开水，妈就偷偷给他塞块冰糖。

现在面馆还是老样子，bengeo（老板）还是那个扎着头发的中年人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陈默坐下，bengeo麻利地给他倒上茶，问：“要牛肉面还是肥肠面？”他条件反射似的想说“加卤蛋，多放辣子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他岁数不小了，吃个面还像小时候一样心虚，挺有意思的。

对面突然安静，陈默抬头，就看见林晚站在那儿。她穿着浅灰色连衣裙，头发披在肩膀上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像刚从菜市场回来。两人对视一秒，同时笑了。陈默先开的口，声音有点干：“你也爱喝这个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解锁手机：“嗯，茶还挺好喝的。”她目光扫过墙上的菜单，“你记得真清楚，我小时候跟了你妈点名，怎么点都记得。”陈默挠挠头，想起小时候妈总说他记性不好，老把惹事当吃饭，这会儿被说回来了。

bengeo端过来两碗面，热气腾腾的。林晚先开始吃，吸溜面条的声音挺大。陈默看着她吃，想起以前放学总堵着她买零食，她每次都吃得很慢，夸他：“陈默，你这记性怎么不如我呢？每次问你题，你都用筷子指我脑袋。”那时候他还嘴硬：“我那是帮你回忆，你脑子不好使。”

现在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吃面，气氛有点微妙。bengeo喊“辣椒来了”，往两人碗里分别加了两大勺辣椒油。林晚吸溜两口面，突然小声问：“你……现在还喜欢辣的？”

陈默低头看碗里红彤彤的面条，笑了：“还是你懂我。”他想起小时候爸总说他吃辣像喝酒，妈就说：“小孩子能吃多辣？让他多吃点，以后日子长着呢。”那时候他老盯着锅底的红油发呆，觉得那是神仙油。

林晚伸手去够他盘子里的香菜，陈默下意识把盘子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