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天，陈默都没下嘴。面馆墙上贴着老物件风格的菜单，纸都泛黄了，写的是“牛肉面18，肥肠面22”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跟爸妈来这儿吃过，每次点都是妈抢着给加卤蛋，爸则瞪着眼让老板多给点辣子。现在……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空碗，面汤剩下小半杯，撒了把葱花，看着就没胃口。

对面那老爷子乐呵呵地喊：“丫头，再来碗蛋，我刚才光顾着吃面了！”老太太应着，眼神还瞟过来一下。陈默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夫老妻的互动，比他跟林晚搁以前甜得多。

他是在想林晚。前两天，朋友圈看见她发了个动态，是阳台上拍的绿植，配了句话：“终于把那盆绣球养活了。”他点开看了眼，照片里的姑娘梳着简单的马尾，穿件浅蓝色连衣裙，背后是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。照片是几年前的，但看着……好像也没隔太久。

心里头有点痒。他明明记得他们分手的时候，是林晚提的，理由是“走不下去了”。具体怎么走不下的，他一时也想不起来，大概是大家也都那样，走着走着就散了。可偏偏是这么个结果，后劲倒是不小。

手里这碗牛肉面，是老板看他半天不动筷，主动放在他面前，还说了句：“小伙子，吃面得趁热，冷了没劲儿。”陈默叹了口气，低头开始扒拉面条。面条确实劲道，汤底也浓，就是……他没什么食欲。

这心思啊，一跑起来就收不住了。他想起林晚的手，那手小小的，骨节软，夏天他总喜欢握着她那温热的掌心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说到伤心事会偷偷掉眼泪，声音带着点鼻音。那时候他还笑话她没用，她则是红着脸骂他讨厌。

现在……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吧？

面快见底了，陈默摸了摸肚子，觉得是饱了。他结账，老板说：“小伙子，以后常来啊。”陈默笑了笑，应了声“好”。走出面馆，外面阳光正好，晒得人暖洋洋的。他抬头看了看路牌，想起他们以前也常走这条路，会一起去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，或者去街角的小卖部买冰棍。

现在那条路还在，老槐树也还在，但人……早就不在了。

手机响了，是他妈的电话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