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吃面的时候，也没怎么动筷子。面馆里人不多，坐他对面的是对老夫老妻，老太太捧着个小电视看相亲节目，老爷子扒拉着碗里的肉臊子面，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跟她拌嘴。这画面，挺熟悉，像小时候在家附近吃的饭。

他是在发呆，其实心里挺乱的。林晚这个人，像块滑不溜手的石头，抓不住，但总在脑子里翻腾。以前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，他就觉得林晚特有意思。姑娘家吧，爱穿条格子衬衣，扎个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可愣是喜欢听 rock，还特能打羽毛球，上蹿下跳的，挺矛盾的一个人。

第一次注意她，是在大学图书馆后面那片小树林。那时候陈默正背着一摞书往回走，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。突然就看见林晚蹲在那儿，也不知道在干嘛，弯着腰，小脑袋凑得跟树叶差不多近。他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光着脚丫子在给哪只小狗洗毛呢，那狗还挺温顺，趴着任她洗。

他本来想绕开，脚下一滑，书哗啦一下掉了一地。林晚抬头一看，噗嗤就笑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：“哎呀，没事儿吧？书都脏了。” 那时候天刚擦黑，路灯刚亮，他看着她笑的样子，心里头就跟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，有点疼，又有点甜。他梗着脖子说没事，捡起书就跑了，脸跟火烧一样。

这事儿过去多少年了？陈默自己都数不清。就记得后来偶尔在校园里能碰到，打个招呼，聊两句。他那时候心里有个人，林晚也好像有。没再进一步过，但感觉挺自然，挺舒服的。像一杯温水，喝着喝着就习惯了。

再后来，就毕业，就散了。各奔东西，联系也少了。陈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，直到前段时间，突然收到一条信息，是林晚发的，问他还好不好。他愣了好几秒，才回消息。没想到，她居然回了。

就这么断断续续聊了几句。她说她在这边工作，也离得不远。陈默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想有点啥反应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就约了在这见面。

现在，面刚吃完。陈默看着窗外，天彻底黑透了，路灯把小街照得亮堂堂的。他放下碗，摸出手机，点开林晚的头像。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点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