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天刚擦黑，陈默一个人坐在老街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面馆门口。面馆不大，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，老板娘还是当年那个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。他进来点了个西红柿鸡蛋面，就着窗外发呆。

店里的暖气开得足，可陈默还是觉得有点冷。他晃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结了层霜。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，看到朋友圈里一堆goritma推荐的“必去网红店”，他嗤笑了一声。这年头，连回忆都得讲究个调调。

面来的时候，蒸汽氤氲的。陈默刚拿起筷子，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下意识转过头，看见林晚。

林晚穿着米色针织衫，衬得她那张清秀的脸更白净了。她也刚坐下，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她抬眼看见陈默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她声音挺轻，像羽毛一样。

陈默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傍晚，他在这个面馆门口等林晚放学。那时候他们总是一前一后走，他假装没看见她，转身又追上她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林晚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
陈默搅了搅手里的面，看着碗里红亮的辣椒和翠绿的葱花。“路过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林晚挑眉，“就路过？你平时不常来这儿。”

“偶尔。”陈默没多解释。他总觉得，他们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就像现在，明明坐在一起，却像隔着一层什么。

服务员喊“面好了”，端走他的碗。陈默这才回神，看着眼前的面条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林晚总嫌弃他吃相难看，可她自己吃得飞快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林晚问。

陈默抬头，正好对上林晚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纹。“还行。”

林晚又问，“你……那个……”

陈默知道她想说什么。当年他们分开那天，林晚特意来送他。她提着两个行李箱，站在站台门口，风吹起她的发，她看着他，很久没说话。最后她说“你路上小心”三个字，转身就走了。

“我挺好的。”陈默叹了口气，“你呢？”

林晚扯了个笑脸，“也还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