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应了一声，慢吞吞挪过去。那尖嘴少年名叫赵虎，是附近县令家的公子，体弱多病，但仗着家世，平日里横着走。他瞥见张诚碗里那点稀粥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穷酸秀才，又想骗吃的？”

张诚没吭声，就当驴肝肺。这赵虎仗着几文钱，天天在庙门口晃悠，仗势欺人还嫌不够，非得把气撒在他身上不可。冬日里他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，就穿件单薄的儒衫，冻得嘴唇直哆嗦，可他不敢跟赵虎争，丢了碗饭，明天连个收容的地方都找不着。

“滚开！”赵虎突然大喊，手里的破扇子就朝张诚脸甩过来。张诚吓了一跳，急退几步，扇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，打在破庙的门框上，“啪”一声碎了一块木头。

“废物！”赵虎骂咧咧地跳下毛驴，围着张诚转了两圈，“我看你这穷酸样，连躲避都不会！要不要我教你两手？”

张诚心头火起，嘟囔道：“你算老几，也配教训我？”

“我爹是县令！”赵虎嗓门更大了，引得周围几个路人都看热闹，“你当个秀才就了不起了？不就是个穷光蛋吗？”

张诚攥紧了拳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他本是读书人，最是讲理，可如今连饭都吃不饱，还要受这鸟气，心里憋屈得难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：“赵公子，有话好说。”

赵虎见他不还手，反而好言相劝，反倒觉得没趣：“怎么，怂了？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敢还嘴，我就告诉县衙，说你偷我东西！看他们管不管！”

张诚冷笑一声：“我什么都没偷，要偷也是偷你这破驴。”他这话是气话，可说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
赵虎眼睛一瞪，真的就要去摸身边那头瘸腿毛驴的缰绳。周围的路人也纷纷起哄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一匹枣红大马在破庙前勒住，马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，神色威严。

赵虎一看有人来，立刻变了脸色，谄媚地迎上去：“爹！您怎么来了？”

那中年男子掸了掸衣袍，目光扫过周围，最后落在张诚身上。他眉头微皱：“这是何人，你在这儿撒野？”

赵虎赶紧解释：“爹，就是这穷秀才，非要抢我的马，还说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张诚，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