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猛地睁开眼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似的沉。眼皮重得抬不开，闭了好几下才勉强看清窗外。灰蒙蒙的，像是没洗干净的脏抹布蒙在眼睛上。他扭了扭脖子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，咽了口唾沫，跟吞刀片似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翻身下床，踩上冰凉的地板。这老房子住了十几年，地板早就不平了，踩着老牙碜。他趿拉着鞋，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晃到洗手间。

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副死鬼模样。眼睛布满血丝，眼袋深得能扣鸡蛋。老王瞅了瞅自己，想起昨晚。跟老李下完棋，喝了点小酒，一觉就没起来。现在是几点？他忘了。

手机扔在床头柜上，屏幕亮着，屏幕上还是老李发来的“明天手气怎么样”的消息。老王拿起手机，屏幕分辨率不高，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时间……3月14日，凌晨0015分。

3月14日，这是什么日子？愚人节……等等，愚人节不是今天啊？

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他猛地冲到窗边，扒开窗帘一角，看向外面。楼下的小区花园，平时绿化带里杂草丛生，现在光秃秃的，像是被拿把大剪刀齐刷刷剪过。几棵树上挂着几只死鸟，羽毛都拖地了。

不对劲。老王皱起眉头。最近天气变化小，没下过雨，草也不会死得这么快。他穿上外套，系紧皮带，抓起钥匙和手机溜出门去。

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连个狗叫都没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类似腐烂的垃圾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酸馊味。几个门口保安亭都空着，椅子倒在地上，桌上积着灰尘。

老王打了个寒颤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得去超市看看。昨晚还跟老李说，明天早上买瓶可乐庆祝他中了个小奖，结果就睡着了。现在……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超市离小区就两条街，平时走路五分钟。现在走过去，老王感觉像走了个世纪。他低着头，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。街道上没人，的路面上干干净净，不像经历过什么混乱。可那股味道，还有死鸟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超市大门敞开着，看样子是被人强行打开的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大红纸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“物资发放点，凭身份证领取”，底下画着一个歪七扭八的病毒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