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老白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他挣扎着从一堆破棉絮里挺直了身子，黏糊糊的睡意像打结的绳子，死死勒住他。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饿死鬼投胎那种，又带点……嗯，让人恶心的馊味儿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修士，上辈子在九重天上差点飞升，结果被个什么破法宝砸中了头，丢了魂儿，又稀里糊涂被扔到这鬼地方。可现在脑子里空空荡荡的，除了宿醉劲儿，就剩脑子里哗啦啦转的一些乱七八糟的……方子？老白皱眉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炼丹宗师，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凡人的菜谱来？

“嘶……”他甩了甩头，感觉太阳穴要炸了。他掀开身边一个脏兮兮的棉被，钻了出去。院子不小，但乱糟糟的，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杂草。角落里有一口黑不溜秋的井，旁边还歪歪扭扭贴着张纸，上头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“吃啥？问俺！”

老白挑了挑眉，这哪是井啊，简直是茅房改的。他定睛一看，井边还放着一个破木牌，上头画着几个歪脖子人，手里拿着锄头、扁担的，底下是一行更小的字：“有啥好吃的，请找俺们！”

“……”老白嘴角抽了抽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那件粗布麻衣破破烂烂，脚上没鞋，露着一双黑乎乎的脚丫子。他记得自己上辈子飞升失败的瞬间，那件上好的鹤氅还在，怎么到了这儿就成这副德行了？

他没多想，肚子咕咕叫，提醒他现在是个凡人。他走到井边，学着画里的人，舀了瓢水灌进嘴里。水是黑的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但总比没水强。他喝了三大瓢，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香味儿飘了过来。老白鼻子动了动，好奇地循着味儿找过去。

院门没关严，外面不远处一个小土堆旁，围着三个脑袋。其中一个瘦高个儿正对着火塘咂嘴，手里还拿着个烤串。旁边两个胖子和一个瘦子正围着看。

老白压低声音凑过去，看见烤架上挂着一串还带着皮毛的兔子，滋滋作响，香气扑鼻。瘦高个儿手上还沾着油，正用树枝戳了戳兔子，叭嗒一口塞进嘴里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