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烟灰缸又多了三个烟头。林凡把烟按灭，又摸出包新的点燃，指关节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得咯咯响。外面下着毛毛细雨，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敲在人的心上。

“该死的，”他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再不还钱，腿就真的得抬进去了。”

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串串陌生的符号。那是他找人破解高利贷账本的记录，对方emails的加密方式挺高级，花了他三天时间才搞出点头绪。账本里罗列着几家放贷的地头蛇，金额从几千到十几万不等，日期整齐地排列着，像一份份宣判死刑的判决书。

林凡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扔，手肘撑着桌子，盯着屏幕上最大的一份账单。金额后面备注着一句话：欠钱不还，砸了你的店。

林凡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店是他用最后的钱盘下的，就一个社区小超市，勉强能糊口。砸了就砸了，反正他也不怕。
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闯进巷子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圆。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，那里贴身藏着一把短匕，是他在某次冲突中捡到的，刀柄磨损得厉害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来人穿着黑色西装，把巷口一家店铺的门踹开，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那门拆了解下来。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，接着是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林凡屏住呼吸，透过门缝的缝隙观察着。两个黑衣壮汉押着哭泣的女人走出来，手里还拖着一把拖把。领头的那人满嘴喷着粗口，唾沫星子溅到女人脸上。

“还钱！三万！我弟弟的医药费呢！”那人揪住女人的头发，语气凶狠得能掐死人气死。

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根本没法说话。另一个壮汉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，抖了抖，声音阴阳怪气：“给脸不要脸啊？昨天不是说了吗？今天必须三万块。”

林凡握紧了匕首，指关节泛白。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被逼到绝路的下场，眼圈有些发红。抄起匕首的瞬间，他才意识到，这可能是他手里唯一能抓的东西了。

趁着那两人注意力在女人身上，林凡蹑手蹑脚地挪到巷子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