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擦完铜油灯，顺手往旁边土墙上一靠，哈欠打了个惊天动地。夕阳最后一点光都给山那边吞了，他手机电量剩一格，屏幕都暗得快糊了。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家摸鱼，呢喃几句《消愁》，旁边突然有人扯他衣角。

“老王，今儿……真管用啊。”

我扭头，见是隔壁老李。这老头儿平日里叼着烟，要么装鉴定专家，要么埋头数钱。今儿不一般，眼神亮晶晶的，裤兜里像揣了只偷吃西瓜的蛤蟆，扑通扑通响。

“哟，老李，今儿发财了啊？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就你那破摊，上个月还欠我两瓶二锅头呢。”

老李嘿嘿笑了，掏出个手机，屏幕上正卡顿着。他嚯地推到我面前，“瞅瞅！全城直播！就你那破灯下，八万条弹幕！”

我凑过去——好家伙，屏幕上飘着“牛逼啊老王，这玩意儿真能照鬼！”“卧槽，哥们我刚才手机没电，错过了错过了！”“楼上的别杠，我姑婆就是鬼，她说老王用这灯吓唬她，顿顿饭都不想吃了！”

弹幕哗啦啦刷得手抽筋。我把老李的手机往旁边一扔，也不接着数钱，自顾自把铜油灯举得高高的。老王，对，我就是老王，靠这玩意儿走南闯北的时候，还没想明白，咋就成网红了。

“老李啊，懂我的人……”我刚开头，手机突然“嗡”一声震了震。

是弹幕提示。

【有人提问：老王，你那灯多少钱？】

我愣住。这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，铜油灯，底下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篆，具体是啥意思，我认不全。不过知道，这是祖传的宝贝，不是钱货！可现在全城人看着呢……

老李在旁边推我：“回啊！咋不回！”

我脸一热，脱口而出：“我祖传的，不卖！”

【回答回答！就这？】 【我就买它，我老婆总说家里有东西不干净！】 【要不你云拍卖？线上出价？】 【楼上牛逼，我出五毛钱，买个心理安慰！】

弹幕炸了锅。我也懵了，五毛钱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玩这种梗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把油灯往地上一放，油面晃了晃，像面小镜子。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照在上面，幽幽亮了一下，随即黑了下去。

“灯底下有字，认不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