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铜油灯擦得锃亮，对着夕阳比划着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老物件儿，有故事，谁要啊谁要！”隔壁卖假古董的老李斜眼瞅了他半天，没吭声，就是叼着烟吧嗒吧嗒响得特别大声。天一点点暗下来，游客是真少了。

“吭哧吭哧”一阵，老王把灯底下了个红布包，用根绳吊在摊子中央。火苗一“噗”地蹿上来，昏黄的光亮把周围照得影影绰绰。旁边几摊子人早都撤了，就老王他这儿还亮着个灯。

灯一亮，怪就来了。

起初是影子晃悠。刚开始老王还当是自己眼花，眯眼仔细瞅，嘿，真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，就离灯底下不远，在墙根底下转悠。那影子一晃，灯里火苗就“咣当”一跳，跟着一起晃。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他刚想把灯吹灭，突然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老王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借着灯光往地上一看。

妈的，一块板砖。

不是他放着的，旁边也不见有人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这什么情况？装神弄鬼呢？刚想骂句什么，那块板砖突然自己动起来，滑溜溜地往灯底下滚。

“嘶——”老王倒吸一口凉气。

板砖蹭到灯底，轻轻一碰，灯里的火苗就猛地蹿老高，黄光大盛，把老王的脸照得通红。紧接着，那板砖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红布包上。

灯灭了。

四周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老王心里那个叫一个慌啊，但到底是混迹古玩街多年的老油条，强装镇定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把红布包往地上一扔。

“啪嚓！”

布包裂开，里面露出一把锈得发黑的剪刀。剪刀一落地，就自己张开合上，合张开，好像活物似的。

老王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凉气，暗道一声：娘的，遇到硬茬了！

那影子动了。

几个黑乎乎的影子，像活过来似的，一蹦一跳地围上来。它们没有五官，就是一团乌漆嘛黑的雾，龇牙咧嘴，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叫。

老王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下意识想跑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劲儿。他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两张符纸，哆哆嗦嗦往脸上一抹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急急如律令，敕！”

那几个影子冲上来，碰到符纸就“滋滋”作响，像被火烧了一下似的，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