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突兀地响起来，吓得陈糖手一抖，咖啡杯里的液体泼出来几滴，在桌上印出一片深色的渍。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擦干净，才低头看屏幕。

陆桀的名字亮得刺眼。

陈糖的心猛地一沉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不接。

那头似乎等了几秒，然后是压抑着的叹息声，听不太清楚，像隔了层毛玻璃。陆桀的声音顿了顿，才继续说：“糖糖，我们谈谈。”

陈糖搅了搅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咖啡油在表面浮沉着，像一潭死水。她挑眉：“谈什么？”

“我们完了。”陆桀的语气很平静，没什么波澜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完了？陈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有点苦，也有点涩。她没说话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。

“当初我追你的时候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甜了？”陆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，“甜得发腻，让你觉得不真实。”

陈糖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
“后来呢，你说你习惯了，不习惯没我的日子。”陆桀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结果呢？你发现习惯了也没用，你照样过，甚至过得更好，对不对？”

那些藏在心底的，不愿承认的念头，被陆桀直白地说了出来。陈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我累了，糖糖。”陆桀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，“真的累了。我以为我们不同路，我可以陪你走一段，现在看来，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
陈糖沉默着，不想反驳，也不好反驳。她从没觉得自己占有欲很强，但一想到陆桀，心里就空落落的。就像现在这样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茫然的脸。

“你自由了。”陆桀最后说，“我祝福你。”

然后，电话就挂断了。

陈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天色灰蒙蒙的，像一张没洗干净的抹布。楼下传来情侣的笑声，刺耳得让她烦躁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毕业时陆桀送她的那个玻璃盒子，还在。里面那颗他亲手做的小熊饼干早就坏了，碎成了几块，像是他们的爱情。她没扔，一直收着。

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事。陆桀走了，那个像糖一样甜得齁人，却又让她戒不掉的男人，就这么走了。

陈糖把玻璃盒子翻过来，看着底下那层已经模糊的字迹，是他当时写下的，她不知道是什么，也没去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