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眼儿小，但脑子转得快。那对幽绿眼睛一出现，他就知道不好使。猫眼神，多半是饿猫。饿猫还能这么有精神，绝不是什么善茬。他后脖颈儿一紧，身形猛地矮下半头，双手抄在袖子里，手指头悄悄抠进袖口里，随时准备扯撸袖子亮胳膊，真不行就光膀子了，这片荒郊野地的胳膊，反正也没多少肉。

那东西没动，就那么蹲在暗影里，幽绿眼睛死死钉着他，像两盏小灯笼。王磊抱头鼠窜的心都有了，他这老实人当惯了，遇上这种阵仗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硬刚，而是找地儿跑。可他四面一瞅，这兔子尾巴，还能拧出个啥花来？前后全是树，左边一片荒草，绕着走？绕到哪天去？

时间一秒一秒地拖，王磊脚踝都快磨破了，那对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他。他估摸着这饿猫，不是看中他口袋里那俩干硬邦邦的馒头，就是图他身上这身还算结实的衣服。馒头？它还挑食呢？衣服？可能。这年头，谁身上没点值钱玩意儿呢？王磊心里哀嚎一声，早知道，出门就该把怀里那块破表掏出来了，总比现在强。

突然，那东西动了！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，王磊甚至没看清它怎么出的手，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，袖子一下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他吓傻了，本能地往后一仰，后脑勺差点磕在树根上。定睛一看，离他最近的，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五根手指黑黢黢的，像五根烧火棍。

这手，没拿东西。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完了。他打心底里知道，自己这老实巴交的命，今天怕是交代在这儿了。

“嗷呜！”一阵凄厉的猫叫响起，那东西手对着他一挥，王磊如遭雷击，屁股后面立刻着了火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他撒开腿就跑，跑得那叫一个狼狈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“救命啊”三个字在嗡嗡作响。
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王磊感觉自己像个破烂娃娃，被扔在了路边。他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后背上，一片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猫尿。他摸了摸，这玩意儿有毒吧？他看着自己的手，袖口被撕得干干净净，胳膊露在外面，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