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妈呀！”王大刚睡眼惺忪地骂了一句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冲。脑袋还是懵的，跟丢了魂似的，昨晚上那点酒劲儿没完全醒。

“咋啦？咋啦？大刚你起个大早……打你媳妇儿呢？”王大刚他爹王老五在旁边屋响起了惯有的咳嗽声。

王大刚一个激灵，差点没站稳。他媳妇王嫂子正骑在院里那头懒驴上，手里还拿着个省帚疙瘩，没好气地戳着地：“还打你？你个死鬼！赶紧滚起来，看把你哥叫来了！”

王大刚这才看见，东边院墙根底下，蹲着个灰头土脸的老道士，正背着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悠哉得很。

“哟，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王老五也出来了，一瞅那道士，脸上的横肉都吓跳了一截，“这是谁家野道士啊？跑咱们村来了？”

王大刚赶紧上前一步，挠了挠头，讪讪地跟那道士打招呼：“道长，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那道士也不理他，自顾自掐了根烟灰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用布鞋底轻轻蹭了蹭，这才扭头看了王大刚一眼。他那眼神，浑浊得跟枯井似的，但里面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。

“小子，你叫王大刚？”道士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。

王大刚一愣，点了点头：“叫王大刚，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道士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：“我看得。你这魂儿，前两天跑得邪乎，从南边方向飞回来的，不偏不倚，就落了我这烟袋锅子里歇气了。”

王大刚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昨天喝高了之后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被人架着胳膊，扔进坑里的……咋还魂儿飞了？这是哪儿跟哪儿啊？

“道长，您……您这是说啥呢？”王大刚感觉脑子更懵了。

“别瞎猜，”道士摆摆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你是个命里带‘土’的，又是个懂手艺的，想发财，单纯挖坟不行，得走正道。”

王大刚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彻底傻了，“我……我啥正道啊？我就是个……个挖坟的……”

“挖坟怎么了？”道士摇摇头，眼神锐利起来，“明家那旮沓，老坟多得很，但不是谁都能进。缺的是懂规矩、手艺绝的活计人。你手上有艺，又抹得一手好石灰，算计得精明，这叫‘相得益彰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