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手里攥着诊断书，指尖在泛黄的纸上掐出了几个深深的印子。她低头，又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空调外机上摇曳的影子。三天了，三天没合眼，白天的喧嚣和夜晚的寂静，像两把钝刀子，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。

“滴——”诊室门被推开，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病人呢？”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。

“就是那个……林薇。”护士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家属呢？”

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在她耳边响起：“少哲，真的是你？”

林薇猛地抬起头，对上男人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许陌，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她成了植物人，他成了她的丈夫，也成了最坚定的守护者。可三个月前，她醒了，醒来后的世界却物是人非。她自己不记得了，可许陌记得，记得那个为他哭红了眼的女孩，记得那个许诺要共度一生的女孩。

“许……许陌。”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沙哑又疲惫。

他眼眶一红，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：“薇薇，我们回家。”

“家……”她喃喃着，目光扫过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没完没了，眼泪却掉了下来，“我的家……在哪里？”

许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他收紧手臂，将她拉进怀里：“薇薇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家永远在这里。”

“许先生，我能问你一件事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勇气。

“什么？”他问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那天……车祸前，我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
许陌沉默了，这三年，他从未主动提起过那件事。他一直觉得，只要他自己不找，她永远都不会记得。可现在，她主动问了，他还能躲吗？

“薇薇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那天你只是……只是下班路上遇到一个……意外。”

“意外？”她重复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，“许陌，你能不能别骗我了？”
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真的只是意外，跟我无关。”

她冷笑一声，推开他：“无关？许陌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
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许陌的心彻底凉了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拉住她，却被她甩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