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浮生若梦

白若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渣，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。她靠在巷口冰凉的砖墙上，盯着手里那半根黑得发亮的骨头，上面还沾着几滴新鲜的血迹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，老板说是给流浪猫的，五块钱一根，她硬是攒了两个钟头才换到。

"饿了吧？"寻浮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，黑夹克的风纪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
白若手一抖，骨头差点掉地上。"嗯。"她小声应着，眼睛瞟向寻浮生手里那串刚买的小肠，油光锃亮，香气混着辣椒粉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
"喏，别光顾着看。"寻浮生把肠串递过来，"我自己少吃点，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。"

白若抿着嘴唇，指甲在掌心掐出深痕。他把那串推进她怀里时，两人的手指在空气中擦了一下，掌心都是温热的。

"我给你带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种辣酱。"寻浮生蹲下来，掏出用皱巴巴的纸包着的酱瓶，"路上撞了一下，瓶子边都破了。"他解开最后一缕绳子时，纸包哗啦一下散开，辣酱溅到他裤脚上，像一小片深褐色的伤口。

白若突然笑了，眼角却绷得紧紧的。"你真是个笨蛋。"她接过酱瓶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寻浮生那片"伤口"。

"啧。"寻浮生皱眉，随即又笑了，伸手揉乱她被风吹乱的头发，"怎么？嫌弃我？"

"没有。"白若把脸埋进酱瓶里，辣酱的甜香混着自己胃里翻腾的味道，糊了一脸。

"对了，"寻浮生突然正经起来，"你昨天说想看星空，我有办法。"

"什么？"白若抬起头，发现寻浮生正盯着她眼睛看，那眼神像要把她吞进去。

"我家阳台可以防光，楼下车少。"他顿了顿，"不过得等周末，我表哥结婚，得帮忙..."

白若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咙又干得发疼。"我...我等不了那么久。"她没说出后半句——等不了，因为寻浮生已经转身在巷子里溜达了一圈，叼着根狗尾巴草回来当猫棒。

"好好好，就周末。"寻浮生把猫棒扔给她，"但你得答应我，不许一个人跑远。"

白若盯着那根沾着草屑的棒子，突然想哭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把辣椒酱倒一半在寻浮生的裤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