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我这头咋还钻被窝里了？睁开眼，嘿，暖洋洋的阳光直刺眼睛。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，可手摸上去，哎呀，这触感不对啊……不是柔软的被子，倒像是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了。低头一看，我这身皮囊，啧，粗布麻衣不说，袖口还磨得发亮，指头缝里还沾着点灰。

“我勒个去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，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粗粝？跟我自己那习惯性的细嗓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我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“嗡嗡”的，比早上起来灌了三斤劣质白酒还难受。记得前头好像……好像是被人从河里捞上来，然后？然后我就不记得了，估计是被人救了吧？

这地方瞅着挺眼熟，但又说不上来。灰扑扑的青石板路，两旁是歪歪扭扭的矮墙，墙根底儿还蹲着几个汉子。他们正围着个木头大桌子，桌上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铁碗，碗边插着双长筷子。那几个汉子……穿着。粗布麻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粗壮有力、还带着薄茧的手腕。他们没聊天的，就那么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东西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
那玩意儿看着像……像牛肉面？面汤白晃晃的，油光锃亮，看不出有什么菜，倒是有几片薄如蝉翼的啥玩意儿漂在里面，闻着还有股子浓重的香气。一位胡子拉碴、脸上还有道疤的老家伙，正用筷子夹起一片往嘴里送，咂咂嘴，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满足。

我瞅着这景象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各种念头乱窜。我这是在哪儿？北京？南京？还是外头随便哪个犄角旮旯？那几个汉子……他们这是在吃啥？牛肉面？看着就不像有钱人干的勾当。

“我说……大哥，今儿这面咋还这么寡淡啊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他手里的筷子戳得更慢了。

对面一个敦实点、满脸横肉的汉子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找死啊！这点肉还挑？再吵爷就把你那筷子也拔了吃了！”声音粗嘎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我听得一头雾水。这都是干啥的？跟要饭的似的还能嚷嚷？这年头，连饭都吃不饱了？还是说……这些人脑子有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