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嗓门跟炸雷似的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把碗往桌上一丢，溅起几粒米星子，也不管了，爬起来就往外冲。“来了来了！”边跑边吼，心里头却盘算着：“砸门？老东西们动手也不会这时候。哼，装什么黑脸。”

一推开门，果然是李寡妇领着她那尖嘴猴腮的丈夫王麻子站在院门口，俩人凶神恶煞，鼻孔里都翻着老筋。

“哟，这不是陈浩浩吗？今儿可算把你给等回来了。”李寡妇眼睛斜得跟个包子一样，手指头指着我娘，唾沫星子“哗啦”一下就甩过去了，“你妈在外头怎么跟人说话呢？给脸不要脸的东西！”

我娘气得脸都白了，但到底顾着脸面，捂着脸进屋去了。

“说吧，要多少？”我直接蹲地上，从怀里掏出俩铜板，往王麻子脚边一扔，“够了吧？不然再嚷嚷？”

王麻子眯着眼睛，往那铜板上一瞥，冷笑一声：“就这点？你妈欠了我们家两石米，还有那匹草炭驴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
“草炭驴是我哥送的，”我一拍大腿，“米是年前借的，现在不熟不饿，赖账？凭啥赖账？”

李寡妇一听急了：“你个挨千刀的！你妈当初借米的时候，怎么不跟你商量？现在倒好，赖起账来了！王麻子，你别跟他废话，直接点了他！”

王麻子糙手就要来揪我脖子，我麻溜往后一缩，掏出铁尺子就顶他手：“想动我？先问问我这尺子答不答应！”

他稍微一愣，没想到我这小屁娃还敢还手。“好个狠小子！”王麻子低吼一声，那个尖嘴的李寡妇就凑上来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你个杂种，敢动你王爹？我让你……”

“滚犊子！”我一巴掌拍开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院子里的人听见，“再敢来骚扰我，我就砸了你们家那盏破油灯！”

这话一出，李寡妇和王麻子瞬间就怂了，互相瞅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这小子，敢动手，还敢威胁他们？

“哼，算你们识相。”王麻子撅着嘴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，”我叫住他，“欠的账还是要还，但是……晚点。我现在没空。”

他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想躲是吧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：“躲？我干嘛躲？等会儿，我哥他们来了，有本事让你们知道知道，什么叫‘人多势众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