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嗓门跟炸雷似的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把碗往桌上一丢，溅起几粒米星子，也不管了，爬起来就往外冲。“来了来了！”边跑边吼，心里头却盘算着：“砸门？老东西们动手也不会这时候。哼，装什么黑脸。”

跑到院子里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夜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我裤腿子都瘪了。爹娘俩站在堂屋门口，脸色黑得能滴出血来。娘眼睛红红的，估计又被说了，爹则是一副“老佛爷”的表情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我故作镇定地问，心里头却虚得不行。

“收拾收拾，跟我走！”爹声音有点发沉，“你刘伯他们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！”娘一把鼻涕一把泪，“那些人又上门了，这次动了真格！你小子在家也别想安生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沉了沉。“去哪儿？”

“去山里躲躲。”爹道，“不会真跟他们拼命，先避避风头再说。”

行色匆匆地收拾了几件衣服，我背上破旧的书包就往外走。走到大门外，爹娘把我拉住，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小子，别怕。爹娘没对不起你，那些人……唉，算了。在外头要小心，机灵点，别让人欺负了。”

娘眼圈又红了，拉着我的手不放：“饿坏了吧？家里还有点饼，你拿上。”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几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。

“我不用。”我皱了皱眉，不想要。

“拿着！”娘的声音有点哽咽，“路上吃，别饿着……”

爹伸手拍了拍娘的背，让她放手。“走吧。”

娘最终还是没拗过，把饼塞进我手里，硬是又叮嘱了好几遍才松开手。爹叹了口气， 推着我往外走。“走，上山路。”

夜里的山路黑得跟 pitch-black 似的，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狼嚎。爹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，我跟在他身后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娘给的饼硬得跟石子似的，我都想扔了，可又没敢。

走了大半夜，快天亮的时候，我们才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林。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，搭了张简陋的帐篷，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干粮袋子，递给我一个。“吃点东西，天亮了再找地方。”

我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一块块干硬的牛肉干，还有几袋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