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思怜把那半截狼毫笔往地上一戳，歪着头瞅着眼前的哭墙。墙一千多年了，砖缝里都绿了苔藓，风一吹还掉渣渣。爷爷刚走，她可没心思看这破玩意儿。

"啧，头七了都，连个像样点的阴兵都没送来。"霍思怜嘀咕着，伸手去摸墙缝里的苔。冰凉黏糊的，活像刚从茅房掏出来的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布袋，倒出半把最小的碎银，哗啦撒了一地。

"小鬼，别缩着了，出来沾沾阳气练练爪子。"

旁边老槐树沙沙响，一个白影噌地从树权上掉下来，稳稳落在地上，离霍思怜三步远。那小鬼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红袍，脸煞白煞白的，两只贼溜溜的绿豆眼滴溜溜转。

"大胆女鬼，你爷爷是嫌贫爱富？连碗孟婆汤都舍不得备？"小鬼歪着脑袋，手指戳着地上的碎银，"看它们多能打，要是我，早让阎王给鞭尸了。"

霍思怜噗嗤笑出来："你说得轻巧，要是我，早让它们钻进你肺里当家不安分了。"说着她从袖筒里摸出根线香点上，"来来来，给爷爷磕个头，香供我准备好了。"

小鬼嗤笑两声，突然伸手往霍思怜脸上抓来。她后脑勺一麻，低头看去，就见那小鬼指甲缝里夹着半截烧红的香头。霍思怜手一抖，线香啪地掉在地上。小鬼得意地掰掰手指头，突然"哎哟"一声直挺挺栽倒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
"你！"霍思怜蹲下腰，没好气地踹了小鬼一脚，"练爪子也得挑对地方啊！"

小鬼苦着脸爬起来："我、我错了，谁让你们霍家祖坟邪门呢？每到头七都招鬼..."话到嘴边突然卡住，小鬼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她手里的黑布袋。

"你...你从哪搞到这玩意儿？"

霍思怜把布袋往地上一砸："这儿不都写着呢？"袋子破口，露出一把锈得发黑的小铅刀，还有张画着张牙舞爪鬼脸的纸，正是爷爷留下的《驱邪杂录》。

小鬼瑟瑟发抖："这...这是阳间的宝贝！你...你别乱用啊！"说着突然转头朝槐树上一窜，"我、我先跑啦！"

霍思怜扑个空，气得差点笑出声。刚想再踹，腰间东西突然发烫。她摘下腰坠，是个铜铃，此刻正叮当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