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思怜觉得，所谓道士，就是一群穿着破布补丁、满口鬼话的骗子罢了。她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狼毫笔，蹲在祖坟的哭墙根底下，眉头皱得像是要夹死个苍蝇。

今儿是她爷爷头七，按规矩得请个道士做法，念些乱七八糟的经文，好让老霍家老祖宗能安稳地去见阎王。可这年头，能请动正经道士的家里比珍稀动物还稀少。家里闹得是鬼影绰绰，连只母鸡都没剩下，哪请得起那些披麻戴孝、说起话来嘴皮子比剃刀还快的道士？

“我说老头子，”霍思怜戳着坟头的一块狗屎，冲着旁边扑腾的纸灰骂咧咧，“你老人家生前不积德，死了还给我们添堵。要不是看在你往日没把我活活饿死的份上，老娘早一脚把你骨灰给扬了！”

纸灰在她手指尖飘忽，像条条绿蛇，偶尔还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霍思怜嗤笑一声，把那点纸灰往旁边踢了踢，心里还在嘀咕，怎么坟头上的野猫都能修炼成精了，还跟老祖公似的占着位子。

“嘘——”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霍思怜眼尖，顺着手电筒照过去，只见个穿着蓝布道袍的小道士，背着一个破旧的黑麻袋，正半蹲着，小心翼翼地往祖坟深处挪。

这小道士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罗盘，可那玩意儿在他手里，就跟算命先生手里的鸡毛掸子似的，纯粹道具。霍思怜看得直摇头，这孩子也忒心急了，连祖坟深处都没探明白，就敢过来接活儿。

“想接活儿？”霍思怜跳起来，几步就蹦到了那小道士跟前，“行啊，代价是你背上的那些玩意儿。”

小道士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罗盘差点脱手。他哆嗦着嗓子问：“施主，您说……说什么？”

霍思怜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活脱脱像个偷了糖吃的小丫头：“说来也简单，你背的那些鬼东西，我收留了。你呢，替我爷爷做法事，这可都是我爷爷的恩惠，你小子好福气。”

那小道士眼睛瞪得溜圆。他认得那麻袋里装着的玩意儿——那是阴魂袋，专收那些长期游荡、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。那些东西凶得很，能号令阴兵，还能施展邪法，是修道士们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