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把脖子上的布条又往上拉了拉，挡住有些刺眼的日头。他盯着那青石板路，心里盘算着。进镇子是肯定了，可先干啥呢？找吃的？不行，身上就剩这点 scraps 了。找个落脚点？更不行，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，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物，打招呼都可能被当成泼皮。

正纠结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家挂着酒旗的饭馆。那旗子有些褪色，红得都快成暗粉色了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——“悦来”酒家。名字是够俗气，但看着比旁边那些干打杂的铺子强点。王狗子咽了口唾沫，迈开腿，朝着那片氤氲着炊烟和酒气的地方走去。

饭馆门口蹲着个瘦高的汉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浑浊地盯着街面。王狗子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装作不经意地从他旁边经过。那汉子突然抬眼，眯缝着缝儿，就差伸手指点王狗子鼻尖了。

“新来的？看着跟个野狗崽子似的。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唾沫星子差点溅王狗子脸上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拐着胳膊，低着头快步往里走。他没理会汉子那聒噪，径直走向堂屋，靠墙根儿底下有个空着的木桌，桌腿上还缺了一块，摇晃晃的。王狗子也不嫌弃，直接坐下了，把怀里那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拿出来，使劲掰了掰，掉了一桌子碎渣渣。

掌柜的秃顶，围着脏围裙，拿着块抹布，擦着一个破旧的铜盆。看见王狗子桌上那馒头渣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哼了一声，走到王狗子面前，另手一摊：“吃啥？先说钱！”

王狗子也不生气，指了指那半块馒头，小声说：“就这个，浑水逆流，两碗酒。”

秃顶打量他半天，估摸着是不多不少，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厨房。王狗子趁着机会，偷偷打量四周。店里空荡荡的，就他和那抽旱烟的瘦汉子，桌子底下还蹲着个拖家带口的妇人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娃。

酒很快端上来了，是那种度数不高的劣酒，闻着就上头。王狗子也不客气，拿起粗瓷碗就猛灌。酒液带着一股子硫磺味儿，呛得他咳嗽两声，脸颊一阵发烫。馒头刚啃到一半，就听见外面嘈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