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蹲在镇口，揣着手，看着眼前这条足有三尺宽的青石板路。路旁是些低矮的房檐，间或露出几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。镇子不大，往里走，就闻得到酒肉味儿，再往里，就有些脂粉气了。

他刚从山里溜出来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野草和湿泥的腥气。山里的日子不好过，吃的多是野菜树皮，渴了就捧着山泉喝。出来闯荡两天，在镇上酒肆里做了两天的杂役，掌柜的嫌他笨手笨脚，把他辞了。

“狗子，手艺不好使，磨蹭啥，早点滚蛋。”掌柜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王狗子缩了缩脖子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他揣了不到两个铜板，坐在镇口，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山里的生活是自由，可自由也饿不死人。他想起老猎人曾说，山外的世界宽，能找到吃食。

“喂，小子，发什么愣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王狗子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敞着棉袄，露出里面的板栗色内衬，腰间别着把短刀，看样子是个练家子。

大汉瞪着牛眼，上下打量他：“站在这儿做什么？看路？”王狗子嘿嘿一笑，把胸膛拍得砰砰响：“大哥，误了您的路。”

大汉哼了一声，踢了踢石板路：“滚。本大爷要去前边斡旋庄走货，你要是胆子大，就跟着，路上捎带脚，别添麻烦。”

王狗子眼睛一亮，斡旋庄在前头三十里地，那是富得流油的地方。若是能跟上去，怕不是就能混口饭吃？他立马站直了身子：“嗯，大哥，我跟着。”

大汉打量他几眼，似乎不放心，又吼道：“要是敢耍花样，老子一刀宰了你！”王狗子连忙点头：“不敢不敢，大哥放心。”

大汉哼了一声，迈开大步往前走。王狗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，心里小鹿乱撞。斡旋庄，那是什么地方？他只在山里老猎人的故事里听过，据说那里金银遍地，高楼林立，比他住的山嘴子大了不下十倍。

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大汉的步子快得像猎豹，风一吹，衣角都翻飞起来。王狗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悄悄放慢了脚步，想等喘口气。

就在这时，路边一个小坟包突然裂开，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，拦住了大汉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