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太大，雨声太小。

阿狗缩在渡口歪脖子屋的檐角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凉的黑面馒头，盯着河对岸那座黑漆漆的破庙。庙檐下一个黑影蹲着，像座雕像，一动不动。阿狗咽了口唾沫，把馒头又揣紧了点。

“小子，又想浑水摸鱼？”一个尖利的嗓子在头顶炸响。

阿狗猛地抬头，差点被嘴里嚼的馒头噎住。一道瘦小的身影落在他面前，手里攥着一把漆黑的小刀，刀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阴冷的寒气。“死鬼，你吓死我了！有话快说，我这里只有半块馒头……”

“半个也行。”那人说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像是笑，又不像笑，“跟着哥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阿狗皱着鼻子，“滚蛋！哥你就不怕我拿了馒头就跑？”

“跑了？”那人嗤笑一声，围着阿狗转了两圈，“你跑得了吗？渡口的船昨天就给你划走了，如今这渡口，只有我一人管船。”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，拍拍阿狗的肩膀，“要不，试试？”

阿狗咬着馒头，没动。他在这江边 sống了快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就是……这十年，他像只野狗，吃饱了撑死了就睡，饿了去讨点残羹剩饭，运气好的时候能捞到点打劫商队剩下的好处，运气差……就饿肚子。

“不去拉倒。”那人撇撇嘴，“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，半块馒头也行。”

阿狗看着那人的眼睛，黑亮的，像两盏小灯笼。他突然觉得，这小子虽然看着阴森，但……似乎没恶意。至少，比那些动不动就要他狗命的贼强。

“行，我跟你走。”阿狗把馒头掰了一半，递过去，“我……我叫阿狗，不是小子。”

“狗哥？”那人眼睛一亮，接过馒头，风卷残云般啃起来，“我叫赵四。从今往后，你就跟着我，叫我四哥就行。”

赵四这名字听着挺憨厚，可那小刀，还有那眼神……阿狗心里嘀咕。不过眼下，有口饭吃，有把刀，总比当流浪狗强。

“四哥，我们做什么？”阿狗问。

“做事？”赵四抹了把嘴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等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等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我们翻身的机会。”

机会？阿狗没太听懂。但他知道，跟着赵四，总有机会糊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