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默蹲在楼道里吐烟圈，盯着对面楼阳台上那盆快蔫死的多肉。多肉还是三种颜色，翠绿、粉嫩、还有一小撮妖异的紫黑，叠在一起像块迷你版抽象画。这颜色他看得见，别人瞅着就是一块闷骚的三色塑料花。

手机又叮叮响了两声，他摸出来一看，是小区保安发来的 neighborhood app 消息，点名让他去物业领点什么东西，语气透着一股“您催命呢”的火气。

“催命？我这是在逃命呢。”姜默嘴里嘀咕，站起身把烟头踩灭。刚走出单元门，就看见物业王哥叼着烟站在门口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“姜默，在啊。”王哥脸上没什么笑模样，“上面说，你们这栋楼顶楼住户家的水管爆了，溅你们楼道一地水，还有个花盆差点砸到人。赶紧扫扫，别耽误别人回家。”

姜默一愣，“不是我那盆！”他连忙摆手，想起早上出门顺手拎走楼下张阿姨那裂了缝的花盆。

“不是你那盆？”王哥更不乐意了，“那花盆是张阿姨的没错，可水是冲着你们楼下的，谁看见谁烦。赶紧扫了，不然罚钱！”

姜默脚下一顿，看向二楼的窗户，发现窗帘拉得死死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几天前那事儿。

他走在街上，别人都是五彩斑斓的世界，而他眼里，世界被染色了。今天挤地铁，旁边小姐姐涂了块香槟色口红，在他眼里像块沾了酱油的脏布；食堂阿姨的假发，在他眼里是片片状的金箔，晃得人眼晕。

最要命的是那块三色多肉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发现那紫色的小尖刺边缘，居然在微微反光，像极了某种深海鱼鳍的颜色。他看得走神，差点撞到人，被撞的人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
“神经病。”那人嘀咕句，扭头走了。

当时姜默脸就火烧火燎的。现在想起，他心里更慌了。那紫色尖刺的反光……排异反应？还是说，这就是他“看见别人看不见颜色”的副作用？

王哥拍了拍他肩膀，催促道：“走啊，别磨蹭！”

“哦哦，我这就扫。”姜默应着，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自己口袋。手机、钥匙、还有……那包还没吸完的烟？

烟包侧面，印着个小小的骷髅头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逃离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