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意捏着帕子，在嘴上又嗅了嗅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味道，啧，比当铺的灰尘还冲鼻子。她往里走了两步，小翠赶紧跟上，小声嘀咕：“如意，这儿是内务府的账房，你这……”

“账房怎么了，总比这熏人的味道强。”沈如意把帕子往旁边一甩，下巴抬得哼哧哼哧的，“我倒要看看，皇帝陛下交给咱们的账房，是个什么德行。”

几张账桌上堆着厚厚一叠账本，写得密密麻麻，旁边还有算盘、算筹，透着一股子不大不小的官气。沈如意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，伸手就要去翻账本。旁边立着的文书赶紧拦住她，脸上带着点拘谨：“小姐，这……”

“挡什么挡？”沈如意不耐烦地瞪眼，“本姑娘不是来欣赏你们书画的，是来查账的。皇上让来，总不能让我睁着眼说瞎话吧？”

那文书被她瞪得有点退，讷讷道：“可是……小姐，账本在这里，需要登记。”

“登记？”沈如意嗤笑一声，“登记个球！本姑娘是来了解情况的，又不是来管你登记不登记的。给我，现在就给我把最重要的账本拿出来！”她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账本。

旁边立着的内务府管事看得一愣，连忙上前一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这位姑娘，您息怒。这账本关系到宫中大计，不能随意……”

“宫中大计？”沈如意打断他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怎么，我查账是来跟你说这宫中大计的？还是说，你们内务府的账，本姑娘就不配看？”她说话带刺，但态度倒还算硬气。

那管事被她噎得没话说了，只得道：“姑娘说得是，您先看看，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，尽管吩咐。”

沈如意这才点点头，伸手翻开了最近的一本账本。账本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，但仔细一看，都是些流水账，出入账目也还算清晰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，时不时还跟小翠嘀咕两句。

“啧，这内务府的银子，原来都花在这儿了。” “嘿，这皇家也真会过日子，送礼都送这种不上眼的。” “不过嘛……这些账目细看，有个地方不对劲……”

沈如意边看边想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