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里头光线黯淡，沈如意跟着小翠进来时，一股子陈腐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殿内陈设得颇为简陋，几张硬木桌椅胡乱摆着，墙上糊着泛黄的纸，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山水画，一看就是自己动手搞的。一个老婆子正坐在主位上，桌上摆着账本、算盘，面前还放着一碗凉得不能再凉的白粥，旁边搁着几个空碗。

“老夫人在呢，姑娘进来坐。”小翠谄媚地一笑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崭新的衣裳，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
沈如意没理她，径直走到老婆子面前，规规矩矩地一揖：“老夫人，沈如意参见您。”

老婆子抬眼看了看她，浑浊的眼睛里没多少情绪，慢吞吞地道：“起来吧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不是跟你说了，没事别老往王府里跑，知道吗？外面风大，容易染病。”

“这不是老夫人请我吗？”沈如意不卑不亢地回话，心里盘算着这老虔婆会给自己什么活儿。按规矩，刚进王府的奴婢，要么学规矩，要么挑点杂活儿干，要么就等着被发卖出去。就看老夫人今天心情好了。

“哼，还能是什么事？你那个破脑子，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吃王府的饭。”老婆子啐了一口，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，“自己坐，把东西拿出来。”

沈如意依言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叠账本和几支毛笔，墨锭也是崭新的。能在王府当差，看见这种玩意儿，说明不是给杂役使的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老婆子瞅着眼皮直跳。

“这是账本。”沈如意干脆利落地回答，“奴婢想向您学习记账。”

老婆子先是一愣，随即哼笑出声：“就你这脑回路，学账？我看你是想偷懒吧？本夫人早就说过，你这种人，除了会张嘴吃饭，啥也不会！”

沈如意没生气，反而笑道：“老夫人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俗话说得好，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状元。奴婢虽然没有状元命，但账本是奴婢的武器。学会了，总比光张嘴强，不是吗？”

这话说得在理，老婆子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这人最烦的就是听道理，但沈如意这道理，说句实话，还真不能反驳。她顿了顿，道：“行吧，我就让你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