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拭眉把冻得通红的手指插进被窝里暖着，炕席子硬邦邦的，硌得她后腰疼。隔壁老王又没影儿了，天知道他又跑哪儿浪去了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狗皮膏药，听得她心烦。这天儿，雪下得跟是要塌下来似的，屋檐上的雪搭成一片一片的挂耳，嗡嗡地响。

屋子外面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柳拭眉摸黑从炕头爬下来，脚下踩着薄薄的草席，吱呀吱呀响。她走到灶台边，灶膛里灰烬把炉子烧得发黑，上面糊着一层油污。灰烬里扒拉出几根没燃尽的柴火，她顺手捡起来塞进炉膛，又撒了几把干草，对着火堆哈了口热气。

火苗子慢慢亮起来，一小簇，像刚出生的猫崽子，怯生生地抖着。柳拭眉掏出早上省下的半块黑馍，掰成小块，扔进锅里。锅里的水早就冻成了冰块，咕咚咕咚冒着泡，葱姜蒜一股子腥膻味儿弥漫开来。她嫌麻烦，没等粥开，抓了几块扔进火里，很快，焦黄的麦香味儿就飘了上来。
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翻着花，那几块黑馍在热水的泡腾里，渐渐软了下来。柳拭眉舀了一勺子，吹了吹，才往嘴里送。粥是凉的，黑馍是烫的，两种口感在嘴里混在一起，一点都不好吃。她皱着眉头，把两样东西咽下去，心里骂了句：“隔壁老王那个死鬼，要是回来就好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板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柳拭眉抬头，看到隔壁老王正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个破棉袄。老王脸上冻得发红，眼睛里冒着红血丝，手里还拎着一捆干草。

“老王，你回来啦？”柳拭眉放下手里的碗，站起身来。

“嗯，回来啦。”老王把干草放到屋角，搓着手，“今儿个雪下得大，路都封了，我费了好大劲才爬回来。”

“那你手里抱的什么？”柳拭眉好奇地问道。

老王把棉袄递给柳拭眉，自己走到灶台边，拿起勺子舀了点粥喝。他一边喝一边说：“今儿天上掉了个棉袄，我顺手的，你拿着暖和暖和。”

柳拭眉接过棉袄，抖了抖，发现里面塞着一床干净的被子。她惊讶地问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老祖宗留下的。”老王把棉袄往里一塞，“这屋子太冷了，一个人住不住得，我给你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