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，柳拭眉把脑袋缩回去，窗户纸有点脆，指甲划过去还带点响。她缩在炕角，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明显不够暖和，胳膊腿子全麻了。桌上那碗冷掉的杂粮粥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倒胃口。

“啧，冷饭冷菜，冷心冷肺。”柳拭眉自言自语，小声嘀咕，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她顺手抓起桌上的炭块，捅了捅旁边那炉子，火苗弱得跟随时要断气似的。灰烬铺了一层，能看见底下红红的炭核，可就是不见旺。

屋外头隐约传来马蹄声，不算太近，但能听出来有两骑。柳拭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，眉头不自觉拧起来。这动静，她想起上回那个浑身是伤被抬回去的可怜娃。家里穷，新来的管事的看着也狠，那孩子就跟个受气包似的。马蹄声远了，她索性往炕上一躺，反正睡不着，躺着比坐着暖和。

半晌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黑衣仆人快步走了进来。柳拭眉把眼睛闭着装睡，心说来的又是哪个倒霉催的。进来那人脚步停在不远处，低声跟旁边另一个小厮说话。

“三少，这儿没人。”

“嗯。”声音不大，但隔绝了屋里的寒气。

柳拭眉慢慢睁开眼，悄悄爬下炕，捡起地上的炭块往炉子里塞。火光一闪，她赶紧缩回头，但已经看清了来人。黑衣仆人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眼睛，冷得像淬了冰。他身后跟着那个小厮，怀里抱着个锦盒，两人对屋里打量了一眼。

“这位小哥睡得沉。”黑衣仆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意味不明，“我等姓皇甫，我家三少爷心情好，不介意叙个旧。”

叙旧？柳拭眉心里嘀咕，这眼神看着不像叙旧的，倒像看牲口。她没动，也没应声，就那样安静地坐着，手里还把玩着那块刚塞进炉子的炭。

皇甫……三少爷？柳拭眉有点印象。上回院里那受伤的，好像就是这皇甫三少爷让人给撵走的。当时她躲着，没看清长相，但听人形容，这皇甫家的小子，看着就不好惹。家里有矿是真的，脾气据说更差。

“三少说笑了，”柳拭眉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小女子家里穷，哪有什么旧可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