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粥暖不了手，柳拭眉把碗往桌上一丢，听着碗碟叮当一声撞击，心里头更冷了。她搓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哆哆嗦嗦地走到窗边，伸出捅破窗户纸的小脑袋往外瞅。院子里积雪没过了脚踝，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冰溜子，寒风刮过，窗户纸发出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是要把人给活剐了。

“真是倒霉催的。”柳拭眉缩回头，嘴里哈着白气，看着那半碗冷掉的燕麦粥，皱了皱鼻子。“这都哪个缺德的，大过年的还让人在家喝冷粥。”

她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想着能不能去敲敲邻居家的门，好歹人家是开铺子的，总不能饿死了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这副德行，伸手去要饭是吧？柳拭眉一咬牙，扒拉了一下头发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裹得更紧了些，揣着半碗冷粥就往隔壁走。

敲了半天门，才听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扰人清梦！”

柳拭眉iti下了嗓子：“姐姐，小的……小的求求你，行个方便，小的……小的饿了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一张精明的脸。柳拭眉一看，顿时垮下脸来，是隔壁张寡妇家的妹妹，人称张二娘，平日里看着挺和善，此刻脸上却写满了不耐烦。

“哟，这不是柳家丫头吗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我这儿来干嘛？要饭的也不挑地儿啊！”张二娘伸手一推，“滚远点，晦气！”

柳拭眉心里一酸，刚想哭，眼珠一转，想起手里还攥着那碗冷粥，立马把粥往张二娘脚边一放，脸上堆起笑来：“姐姐，不是的，小的不是要饭，是……是姐姐忘了带钥匙，小的来借宿一晚，这碗粥，给姐姐暖暖身子。”

张二娘眯着眼看了看那碗粥，又看了看柳拭眉，心中盘算着。这丫头看着是软，可上回借针没还钱，再让她住进来，指不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。可看着冷粥，又觉得挺可怜的。

“哼，想借宿是吧？”张二娘眼珠一转，“行是行，不过你得先帮我干活。院子里那堆雪得赶紧清扫，不然化水了，咱们都得遭殃。干完了，你那破身子骨经不住冻。”

柳拭眉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连忙点头：“好嘞，姐姐你说哪儿，我往哪儿搬！”

张二娘冷哼一声，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