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把自个儿塞进御花园那片老槐树底下，像只揣着手揣出汗的刺猬，龇牙咧嘴地盯着宫墙那边。这鬼天气，毒日头毒得狠，晒得他皮板发烫，内里五脏六腑都快要烤化了。往东瞅不见啥，御花园里女人们的身影时隐时现，瞧着就烦人。

他本来是想躲清净的，可这树底下透风？不透风？反正他老觉得有眼睛盯着他。闭眼吧，又怕错过了什么精彩戏码。睁眼吧，这毒太阳扎眼得很，瞧久了眼皮直打架。

瞅着瞅着，他眼前飘过一个宫女，梳着圆髻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绿罗裙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帕子。老朱眯眼一瞅，这宫女走路贼稳，跟那帕子似的，一晃一晃的，估摸是宫里管后宅杂役的。他本来不想动，可那宫女拐个弯，往假山后面去了。

老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娘们儿手脚不干净啊！他悄咪咪挪到假山边，拨开点藤蔓往里瞧——嘿，还真瞧见点东西了。宫女蹲那儿，对着块青石板，手指头时不时点两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

“谁他娘的在这……”老朱心里骂咧咧，手刚想伸出去，冷不丁觉得后颈子有点凉。他猛地回头，四下无人。敢情是风刮的，他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怕那风不成？

可他明明觉得……有人！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鼻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味儿，再没别的。这宫女也邪门，念叨完那玩意儿，拍拍屁股就跑，跟鬼溜似的。老朱追出去两步，又缩回树荫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奇怪了……”他捋着胡子自言自语，“这宫女咋比他还谨慎？不对啊，她那手劲儿……啧，倒像是练过的。”老朱咂咂嘴，摸出块怀表，借着树影看了看时辰——下午申时刚过，离早朝还早着呢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跟上去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他知道，该是“那帮老狐狸”该露面了。他眯眼往宫门方向瞅，只见一群身着绯袍的人，正簇拥着个挺着肚子的胖大官。那胖大官似乎很得意，嘴里还不停嚷嚷着什么。

“……朕的江山，稳如泰山！”

“哼，稳是稳，可他稳什么？还不是稳坐钓鱼台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，老朱循声望去，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素色官袍，正一脸鄙夷地看着那胖大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