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把自个儿塞进御花园那片老槐树底下，像只揣着手揣出汗的刺猬，龇牙咧嘴地盯着宫墙那边。这鬼天气，毒日头毒得狠，晒得他皮板发烫，内里五脏六腑都快要烤化了。往东瞅不见啥，御花园里女人们的身影时隐时现，瞧着就烦人。往西是马厩，那股子混合着马粪和汗味儿的骚臭气儿，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了，更添几分厌恶。偏偏就这宫墙边，四下没个亮堂人，黑灯瞎火的，适合他干那偷听祖宗心思的买卖。

“啧啧，够不够味儿？”老朱心痒痒地嘀咕。这几天皇上的脸色越发难看，那叫一个青一阵白一阵的，往日里那点威严，如今看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。按理说，皇帝龙体欠安，大臣们该更勤快地张罗着服侍才对。可老朱这“祖宗心声”邪门得很，不是谁都能摸着边儿。他这把年纪，耳朵早就不中用了，全靠着一股子死磕劲儿，跟老天爷较劲，硬是从那嘈杂的念头里扒拉出点儿东西来。

今儿这风，邪门得很。轻轻巧巧地卷到他衣角，带来一阵子冰凉。老朱心里一激灵，猛地抬头，眯起那双看过无数宫斗剧的老眼，死死盯着墙那边晃悠悠映出的影子。“谁呀？想不开来这儿吹风自尽？”他嘴上骂骂咧咧，手心却开始冒汗。这风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墙那边一阵窸窸窣窣。老朱把脑袋探得更深了些，耳朵支棱得老高。他这本事，跟没谱儿的算命先生似的，全凭一股子劲儿瞎蒙。有时候准得吓人，有时候干脆就聋了。不过，这回他有种预感——要热闹了。

“哟嚯，好热闹呐！”老朱底下咋呼一声，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能感觉到，墙那边那帮子人，心思活泛得很。有低声压着，却带着足够挤眉弄眼的，有恨不得隔空扔鸡蛋的，还有那几个翘着二郎腿，看似悠闲但其实眼神毒辣得很的。

“老东西又怎么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钻进老朱耳朵。这声音，老朱在这儿蹲了这么久，认得。是那位刚封的贵妃，平时看着挺乖巧，没想到心里这么不忿。老朱心里乐了，这女人好啊，翠绿色的宫装，衬得她脸蛋子绿得跟那什么瓜似的，还妄想压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