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手艺是真不错，几针脚下来，那鞋帮跟前的破口就被堵住了，板直的。小蝶蹲在那儿，指甲掐着鞋边儿，瞅着那针脚，咂摸点啥似的。线头细得跟蚊子腿似的，在他那粗指头下，居然还挺匀称。

“行了行了，这就能走，至于吗。”老陈头把针线往旁边一甩，手背朝上，搭在桌上。他这人吧，有点懒，但起手快，干起活儿来倒真利索。“我那车在巷口等你呢，赶紧的，我老陈头可不想让你这小同志路上摔跤。”

小蝶慢悠悠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也不看老陈头，自顾自先往外走。“走就走呗，你磨叽啥呢？我还以为你这手艺又得给我排队呢。”

老陈头没吭声，就那么跟着后面挪。他这人啊，不爱多说话，但就是记得事儿，小蝶爱坐他那破旧却干净的小三轮，他就每次都把车擦得锃亮。顺路买根冰棍，也记得塞她手里。

到了小区门口，小蝶把车支好，回头才瞅见老陈头。他背着手，还顶着刚剪的寸头，显得特精神。“嘿，老陈头，你可算来了，我还以为你改行卖烧饼了。”

老陈头斜她一眼，嘴角噘了噘。“就你嘴贫，还不当我是你老朋友？快上车吧，外头风大。”

小蝶哼哧一声爬上车座，跨过来。老陈头发动车子，那破铁疙瘩扭了几扭才活泛开。“哟，今儿个想上哪儿去？”

“没得，溜达溜达。”小蝶把下巴搁车把上，眼睛看着前面，心里还琢磨着刚才那鞋。“对了，老陈头，问你个事儿呗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……你跟子川啥时候办那事儿啊？”

老陈头头也不抬，就听得到一声轻哼。“快了呗，再等两天。”

“就两天？再等两天我怕那丫头把脸给撕了。”小蝶有点急。

“她那个性子，等不了也挺好，不都一样？”

小蝶哼了一声，不吭声了。她知道老陈头是闷葫芦一个，心眼不坏，就是不爱说话。可这闷着，俩人要是真成了，以后家里不得天天刷锅洗碗，说实话她有点没底。

车子晃晃悠悠往前走，小蝶看着窗外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跟子川，也就是老陈头，两人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。子川人挺好，就是内向，只知道闷头干活。小蝶呢，咋咋呼呼，复制品似的，但心里明白个理儿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