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的手指头还在鞋子上鼓捣呢，小蝶实在等不及，蹲下去看，差点一脚踩到他刚解开的线头。老陈头这才抬眼皮，瞥了她一眼，又赶紧低头，嘴里嘟囔：“急什么急，脚尖晃来晃去的，是想让我给你拧个金链子啊？” 语气里有股子冲劲，但底子还是闷的。

小蝶被他说得火大，脸一拉：“我就是不耐烦，等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！” 她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，“你这效率，修双鞋得等到猴年马月去？” 老陈头哼了一声，没回话，继续埋头干活。小蝶觉得好气又好笑，这人嘴巴真欠，可偏偏又有点道理。

修鞋的效率问题，成了小蝶和小刘两人之间无形的默契。每次小蝶来，两人总会斗上几句嘴皮子。小刘是个年轻小伙子，性子比老陈头好，但和小蝶一样，性子直，说不过就笑。小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老陈头偶尔也会逗她两句，说她是来蹭鞋油蹭布头的。

这天，小蝶又来修鞋。不同的是，这次她没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风尘，而是背着一个帆布包，里面像是装着不少东西。她从包里掏出一只鞋，递给老陈头，嘴里说：“老陈头，这次是你自己先说，我修不修。” 老陈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小丫头片子还撒娇了？行，修，给你修！” 他伸手接过鞋子，掂量了一下，眉头微微皱起，“这鞋看着不一般啊，得费点功夫。”

小蝶没太在意，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长板凳上，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，堆在腿上。有几本厚厚的书，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儿。她翻着书，时不时抬头看看老陈头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鞋。

老陈头一边修鞋，一边在小蝶时不时的询问中，套出了些话。原来，小蝶这次来，是因为自己生病了。发烧，头疼，浑身难受。她想找个人说说，但又不知道找谁。她想起有时候和老陈头说话，虽然吵吵闹闹，但总感觉比一个人闷着强。

老陈头停下手里的活，想了想，说：“病了就好好休息，别瞎折腾了。” 小蝶把书一合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谁瞎折腾了？我就是来修鞋的，顺便找个人说说话而已。” 老陈头吐了吐舌头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修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