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得阳台那盆天竺葵叶子直抖。林薇盯着手机屏幕，微信那头她妈又发消息了，问她晚上吃的啥，做的啥。林薇没回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还是走马灯似的划走了。

她妈有时候真挺烦的，絮絮叨叨问这问那，像藤蔓一样缠上来。林薇放下手机，端起旁边那只冷掉的咖啡杯抿了口。酸得发苦，大概放太久了。

客厅电视开着，放着昨晚没看完的电视剧，音量小得像蚊子哼哼。林薇坐回沙发上，腰后面垫着抱枕，肩膀有点耷拉。她想起张浩说过，她坐沙发总缺了点什么，好像少了那块抱枕就坐不踏实。那时候他刚买那个大房子，兴致勃勃给她挑了好多家具，地板也是他选的米白色，现在想想，白得晃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她妈。是张浩。她点开，是张浩在朋友圈发的照片——他站在海边，旁边是几个穿泳衣的女人，其中一个她认识，是他的前女友苏雅。

照片下面只有两行字，一行是“自由真好”，一行是“浪人到老”。

林薇嘴角抽了一下。自由？浪人到老？他知道自己在这边得多压抑？她回了个笑脸的表情，没有任何只言片语。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像张浩这个人，看不见摸不着。

她妈的消息跳出来，林薇眼睛瞟过去，又是一句“睡了吗睡了吗”。林薇没回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她走到阳台，掀开窗帘，外面雨好像小了点。楼下有个人影，穿着雨衣，撑着伞，在路灯下拉扯着什么。

林薇眯着眼，那影子晃了晃，掉头进了旁边的巷子。

谁啊？每次半夜总能看见不该出现的人影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拔了把伞，也走到楼下。巷子口光线暗，她举着伞在那儿站了半天，什么都没看见。只有巷子深处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水声，像是有人在洗衣服。

林薇皱着眉拐进巷子。巷子里有几户人家，都黑着灯，只有一扇窗户亮着微弱的光。她走到窗户底下，借着光往里瞧。

是个女人，穿着睡衣，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她动作很慢，像忘了关水龙头。旁边堆着几件湿衣服，水已经漫到她的脚踝了。

林薇愣在原地。这女人是谁？她的邻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