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噼里啪啦砸在阳台上那盆快蔫了的天竺葵上。叶子被打得蔫蔫的，像一帮喝醉了酒的垂头丧气的兵。林薇坐在沙发上，腰后头垫了个抱枕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
屏幕上微信聊天框亮着，是她妈刚发来的消息。妈说楼下老王家的媳妇又生了，是个带把的，老王高兴得跟中了头彩似的。配了张红红绿绿的宝宝照，底下备注“大孙子”。林薇点开那张照片，是个皱巴巴的小肉坨，闭着眼睛，手脚乱蹬，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睡。

妈还说，让你跟庞继川说说，那边单位报销的事情……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说得好像她现在还拿着这份工作，还非得把这个破规矩伺候好似的。她把聊天框关了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圈。

“庞继川送的早餐，谢绝报销。”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天，还是没啥新花样。这人送早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有时候是煎饼果子，有时候是豆浆油条，偶尔还整点温牛奶。林薇以前觉得挺贴心，现在看倒是不耐烦了，麻烦是麻烦，倒 Filthy Rich 了。

她想起今天早上，庞继川像只小猫似的蹲在她宿舍门口等她。头发湿漉漉的，衬衫领口歪着，手里还拎着个纸袋，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烤串。本来是想买份早餐吃的，结果路上碰到个熟人，聊了会儿天，烤串就凉了。

“喏，给你，” 他把烤串递过来，手心温热的，“刚买的，你快吃吧，别饿着。” “……” 林薇接过烤串，那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，烫得她手都伸不开。“谢了，不过我不太吃烤的，容易上火。” “没事没事，” 他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了俩小灯泡，“下次我给你买别的。”

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林薇没来由地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。那时候她也喜欢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小惊喜，会因为他一句“我请你吃饭”而开心半天。那时候的她，好像真的天真的很。

“林薇，林薇？” 林薇回神，看见庞继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个酸奶，一个草莓味的，一个蓝莓味的。“给你补补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林薇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就把酸奶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