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几乎要钻进课桌里。王老师那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她脑子里却全是窗外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。

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，林薇正盯着课本上的一道几何题发呆，那玩意儿在她眼里比天书还难。突然，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眼一瞪。

是一个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正捧着一本皱巴巴的书，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。

林薇没说话，心眼儿一转，拿起笔，故意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，还用红笔画了个叉，然后极其自然地“啪”一声合上本子，头也不抬地继续听王老师讲课。

那男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反应过来，但很快又笑了，凑近了些，小声说：“林薇，你看我。”

林薇还是没动，只是眼睛余光瞥了他一眼。那男生名叫江城，是她隔壁班的，以调皮捣蛋闻名，但却好像特别喜欢跟着她。林薇也搞不懂，她什么时候招惹他了。

“哎，林薇，” 江城的声音又降低了点，带着点央求，“帮我看一下这道题，我卡住了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慢吞吞地翻开他的书。那是一道初中水平的三角函数题，江城写了满满一页的步骤，但最后卡在一个基本公式上。

林薇直接用手指点在卡住的地方，指了指旁边一个地方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往这里看。”

江城眼睛一亮，连忙低头，果然找到了自己忽略的细节。他立刻合不拢嘴，一脸“原来是这样”的表情，然后嘿嘿笑着对林薇说：“林薇，你好厉害！你是不是偷偷学过奥数？”

林薇没承认，也没否认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摆弄自己的笔。反正，帮你是帮，不帮也是帮，至少看你少犯点错，总比出去惹事强。

江城这人，虽然烦人，但确实没坏心眼。林薇心里琢磨着。

“林薇，” 江城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下午放学，校门口见？”

林薇有些意外，斜眼看了他一眼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那个……” 江城吞了吞口水，眼神有点闪烁，“我……我妈让我送你回家，她说你住得远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她家住城东，学校在城西，每天走路上学放学，已经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