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抱怨声还没散完呢，就听见院门口“哞”一声吼，吓得我手里的瓢都差点摔地上。定睛一看，是隔壁老张头那头耕牛，四蹄刨着地，犄角上还沾着点泥，正冲着栅栏伸着鼻子使劲闻。

“我说张嫂子，”老张头越走越近，手里还提溜个烂草把子，“你那院墙边新栽的玉米，怕是遭了贼。”

我往院里喊：“老张头，你咋进来了？牛呢？”

“哞！”耕牛又叫了一声，尾巴甩得老高，冲我甩了甩耳朵。嘿，我瞅见它三瓣嘴咧着，眼神也贼亮，跟平时那憨样儿不太一样。

“你……这小东西，学会偷窥了？”我嘀咕着，走过去拍了拍它温热的鼻头，“咋了？看出什么名堂了？”

耕牛甩了甩头，水珠子噼里啪啦掉下来。我顺着它视线看过去，草垛那边果然不对劲。几行新栽的玉米，都被踩得东倒西歪，几个嫩芽被拔得老干净。

老张头也凑过来看，咂咂嘴：“瞧瞧这脚印，是那帮野小子干的。光顾着撒欢，连庄稼都惦记上啦。”

“那咋办？”我有点急，今儿刚栽的，正是关键时候。

老王缩在门槛后头乐得直拍大腿：“咋办？等着饿肚子吧！我早就跟你说，养那帮闲人不如养头牛！”

这话我听着就刺耳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老王！少添乱！牛能干出这种事？”

老张头摇摇头：“这耕牛看着是老实，可它脑子灵着呢。前两天我给 它添草，它还冲着我吠两声，像是在提醒我啥似的。”他拍了拍耕牛脖子，“走，咱俩去看看。”

耕牛突然低声“哞”了声，眼睛死死盯着我早上锄出来的那块空地。那块地离玉米最近，也是明显没动静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跟过去。果然，在那块空地边缘，几根刚冒头的嫩玉米叶被踩得粉碎，旁边还有零星几个被咬掉口的玉米粒。

“我明白了，”我恍然大悟，伸手掐了根脚边的小草扯了扯，“原来刚才它不让进院，是在保护地里的种子！”

老张头一拍大腿：“嘿！我就说这牛不一般！”

老王还在后面插嘴：“保护种子？我看是馋玉米粒子吧？它也能看路？”话里话外还是不正经。

耕牛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，冲老王哼了一声，那眼神，跟瞪小偷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