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吃鸡炖蘑菇吧，今儿个这鸡可算逮着了。”我这话音刚落，老王就跟上去，嘴上不干不净地抱怨，“嘿，这帮兔崽子，浪不浪啊？跑那么远给老李家扛活，又不给钱。”我正往灶台走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挣俩辛苦钱不容易，少说两句。”

老王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，自顾自蹲门口抽烟去了。我懒得理他，鸡是今儿抓的，个顶个的大，看着就肥美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孩子正围着老李家担子转悠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。

“嫂子，嫂子，给俺们一只鸡腿呗！” “就是，俺们帮着抬担子呢！”

我无奈地摇摇头，弯腰从篮子里掏出半个烙饼递给离得最近那个扎小辫儿的丫头。“好了好了，一人一块，不够再跟俺要。”

丫头接过去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塞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谢着。旁边几个小子也眼巴巴地望着，没得到零食的都瘪了嘴。

“哟，瞧瞧这是干啥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王婶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摇摇摆摆地凑过来，嘴里还叼着半根葱。“我说李秀雅，你那几个懒兔崽子，成天就知道在外头晃荡，也不知道帮家里做点事。”

我正准备接水，没好气地抬眼：“王婶，他们给老李家抬担子，不也算帮忙？”

王婶撇撇嘴，斜眼瞅着我：“帮忙？人家老李家是开善堂的，求着他们要人呢！再说了，你家那几个熊孩子，一天到晚不是爬树就是掏鸟窝，劳动力都没见长一分。”

“那是他们爱动弹，”我往灶台添柴火，“不像你家，天天闷在屋里算计着怎么从邻居身上沾点光。”

这话说的太直接，王婶脸色顿时变了变，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差点没拿稳。“你……你少说两句！我儿子挣钱养家，怎么了？你家是吃闲饭的不成？”

“我不是这意思，”我舀水的手顿了顿，语气放缓了点，“就是看着你们家天天风风火火的，好像谁都欠着你们家似的。”

王婶的脸更难看了，重重地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丢下一句：“穷鬼！连句好话都不会说！”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穷鬼？要不是当初老王瞎折腾，家能穷到这个地步？不过这些话，我说出来也没人信，王婶他们眼里，我大概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等着男人养活的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