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金鳞出水,日子红火
“哞——”又来了。 我头胎儿子,小名唤作铁蛋,刚在院子里追逐着那只摇摇摆摆的大公鸡玩,听见这动静,小脸一沉,扭头就冲我嚷嚷:“娘,又是老张头那黑牛!嗓门恁大,把俺娘惊着了!” 我噎咳两声,给他擦了擦额头汗,伸手挠了挠他软乎乎的头发:“跟牛儿说着话呢,胆子小点儿。”老张头那头耕牛性子温顺,就是嗓门大,比打雷还响亮。俺们村地少,家家户户养头牛都金贵,老张头那牛还是个种地的好手艺,膘肥体壮,走起路来四蹄生风。 话音刚落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老张头挑着两桶水,佝偻着背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点红光,估计刚从地里回来。“哟,这不是铁蛋娘嘛,”老张头眯着眼睛,嗓门比牛儿小点,但还是洪亮,“家里都挺好?” “好着呢,”我咧嘴一笑,露出被熏黄的牙齿,“刚熬了锅稠粥,铁蛋馋得跟啥似的。” “啧啧,”老张头咂咂嘴,走到院子角落那缸金鱼前,伸手拨弄了两下,“这缸金鱼养得真精神,比俺那院里还鲜亮。”这缸鱼是我前年从镇上集市淘来的,花了五块钱,好死不死游出来几条金灿灿的锦鲤,小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。 “托了金鱼主儿的福,”我笑眯眯地应着,心里却想着开了春,能不能多卖几尾小锦鲤,换几块零花钱。现在这缸里养着七条,头尾都不小了,看着就喜气。 老张头啧啧称奇,围着鱼缸转了两圈,末了叹口气:“唉,俺那闺女,上个月跟人走了,家里只剩俺和老伴儿,这地……” “跟人走了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这……多可惜啊。” 老张头眼圈一红,声音低沉了下去:“唉,都是命。就是……那丫头走的时候,给俺留了点钱,不多,几百块,说是让她弟弟娶媳妇用。俺寻思着,留着也是闲着,要不……一股脑儿送给你?你那铁蛋,早晚还得娶媳妇呢。” 我手心微微出汗,心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几百块,换走老张头心头的一块大石,合着他闺女留下的这点念想,顺便还能搭把手帮衬家里,何乐而不为?这年头,铜钱是王八蛋,闲着也是闲着。 “那……那怎么好意思,”我嘴上推辞,心里却在盘算着这钱的来路,以及怎么个还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