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刚爬到窗户沿上，暖烘烘地照在李秀雅脸上。她正站在院里那口破旧的缸边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添加新水，手指头轻轻拂过水面，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锦鲤甩着尾巴游来游去，心里就舒坦。这缸鱼，是她去年冬天从镇上鱼贩那儿淘来的，不大不小正好，现在养活了三个多月，个个都有巴掌大，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看着就喜人。

“秀雅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都快晌午了，还不见你动锅铲。”婆婆王氏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，嗓门尖利地嚷嚷。

李秀雅回头笑了笑，把最后的半瓢水倒进缸里，顺手用小刷子在水面上搅了搅，“娘，刚给鱼换水呢。您回来啦？买了什么菜？今天中午想做啥好吃的？”

“还能吃啥？还不是老三样，白菜炖豆腐，就盼着你小子回来吃口热乎的。”王氏挑了挑眉，没好气地回道。

李秀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家里这口子，就看丈夫老三的脸色行事。老三是个傻小子，脑子不太灵光，又听他妈的话，指望他赚钱养家那纯属做梦。但幸好，她有手艺，会做些针线活，在后院开了个小菜园子，日子倒也还能过得去。这年头，女人家家的，只要家里不出大岔子，再难也能挺过去。

“娘，”李秀雅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，“中午就做这个吧，豆腐我给你挑了块老豆腐，炖得入味。”她心里盘算着，豆腐容易做，省时省力，关键是豆腐是好东西，能养人，老三他娘吃这个肯定乐意。

王氏斜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“我知道你疼我，行了吧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三李建国晃晃悠悠地回来了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烂纸袋，里面不知装了些啥零件，一股子机油味扑鼻而来。这小子，打小就不让人省心，现在大了，工作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，每次回来都跟个没事人似的，好像家里啥都不用他操心。

“爹！娘！”李建国进门就喊，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亲切。

“回来了？又没领工资了？”王氏接过李秀雅手里的菜篮子，顺手就往屋里拖。

“哎呀，这不是手头紧嘛，下个月发了再给你娘买补品。”李建国不以为意地说道，一边踢掉脚上的鞋子，一边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瘫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