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？”老王一勺滚烫的油猛地浇进铁锅里，腾起一阵白烟，滋啦声响得格外刺耳。他对面站着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夹克，手里攥着个空碗，脸上搁着个憨笑，眼巴巴地望着那口翻滚的锅。

这人是老王的常客，叫老刘，以前在城东开过家小饭馆，后来破产了，就在这新城区打零工。老刘的嘴巴甜，每次来都喊老王“王师傅”，一口一个“地道”，听得老王心里舒坦。

“老刘，”老王舀起一勺刚炒好的面块，往他面前的碗里倒，“今儿个给你来个全的，辣子、香菜、葱花，都给你加上。”

老刘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就照旧吧，油饼就挺好。”他对老王的油饼是真爱，每次都得加三勺辣酱，吃得满头大汗，高兴得跟中了头彩似的。

“得嘞！”老王也不勉强，麻利地给老刘的油饼抹上酱，又加了俩刚出炉的肉包子。“这包子，馅儿大，味儿足，就当饭吃，绝对顶饿。”

老刘接过油饼和包子，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话，找了个角落，蹲下来就啃。那吃相，别提多香了，吧嗒吧嗒的，连带着嘴角的油都沾得纹丝不动。

老王看着老刘吃得香，心里也挺美。这摊子开得值，虽然赚得不多，但每天能见到几个熟人，听他们唠唠家常，比啥都强。这世道乱糟糟的，能吃口热乎饭，喝口热水，就不错了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凑过个人来。是个年轻小子，穿着件崭新的军装，胸前还挂着个啥徽章，看着挺威风。他捧着一碗骨头汤，慢悠悠地喝着，眼神却瞟着老王的油饼。

“王师傅，”年轻人放下碗，清了清嗓子，“这道油饼，味道不错啊。”

老王抬眼看了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穿军装的，看着就不一般。他连忙堆起笑：“小伙子，客气啥，随口吃吃。”

“不是，”年轻人摇摇头，指了指老王的肉包子，“我饿了，能不能……买俩包子？”

老王这下彻底愣住了。他这摊子，生意再好，也就这点肉包子是顶贵的。一个包子，三块信用点，搁别的摊子，早卖到天上去了。可眼前这年轻人，看着不像有钱的，倒像是……军警？

年轻人看老王犹豫，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实在：“王师傅，我实在饿坏了，就买俩包子吃，行不？